“是是,宁老板遥居京畿重地,是秦某妄自高攀了。”
三言两语间,几人已经步入了凉亭。安平径直坐了下来,望着院子里结了骨核的桃林,也不理会秦明的奉承。
宁致远倒是依旧一副儒商的模样,说笑道:“秦大人,该不会只是找宁某人来闲聊的吧?”
秦明看着那张白色面具,忽然站起身来,朝着宁致远跪了下去:“求宁财神高抬贵手,给秦某的孩子们留一条活路。”
宁致远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道:“秦大人这是何意?大人贵为江北省的封疆大吏,也算一手遮天了,更何况宁某人与秦大人之间,似无仇怨吧?怎得听秦大人的意思,是宁某人要弑官谋逆呢?”
秦明连连解释道:“宁老板误会了,听雨阁之事,京城已对我甚是不满,陛下恐不日便要问责下来了,秦某人贱命一条,也无关紧要,可我膝下那一儿一女却要遭无辜牵连。”说完他又朝那面具之人一拜道:“秦某人虽罪该万死,只是我那两个孩儿却是秉性纯良,对我所图之事一无所知,我知少侠乃太古剑宗的传人,还请少侠此番离去之时能将他们一并带走。少侠若能答应,秦某人也愿将我所知如数奉告。”
安平转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明,拂手将他托了起来,冷冷问道:“我为何要信你?”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秦明暗自松了一口气,站在一旁道:“秦某不过是陛下养的一条狗,如今已没有了任何价值,以陛下的性格,必然不会留我,既然必死无疑,我又何必再忠心于他。如若我没有猜错,少侠应该便是明升太子吧?”
安平略微诧异的表情很好的被面具遮掩住了,他继续说道:“所以呢?”
秦明听他的语气,知道这事有转圜的余地,俯首一拜道:“下官秦明,参加太子殿下。下官曾受恩于先皇,却被权欲蒙了心,以致走到如今这般境地。听雨阁不过是陛下的一个幌子,只为给太古剑宗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好名正言顺的出兵平定。围剿听雨阁的五万重兵正陆续分散往渝北靠去,另外黄州与湘湖两地调遣的十万重兵早已在渝北与黄州交接的地方秘密驻扎,一旦时机成熟,必然会攻上太行山。”
宁致远手中的茶杯一抖,险些掉了下来,他有些吃惊的看着安平,看到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里也布满了震惊之色。
安平忽的站起身来,站在秦明面前,眼里的杀机喷涌而出,像是要将秦明完全看透,看穿。他紧盯着极不自在的秦明看了半晌,这才厉声问道:“你的消息准确?”
“千真万确,我虽不知陛下的具体计划,但我毕竟也是一省之主,军队的调动即便做的再隐秘,也无法逃过我的探查。粮草辎重是不可能瞒的过去的。另外,我昨夜也捋了捋近来发生的事情,怀疑那黑袍大人应该就是何仲良。”
安平不再接话,看着宁致远,给他递了一个眼神,宁致远受意,转身疾步向外走去。
秦明见宁致远走了,一时有些慌乱,看着安平急切道:“太子殿下,我那两个孩儿?”
安平将目光转向院子里,橙红色的霞光照在翠绿的桃林间,斑驳的树影相互交错着,别有风情的景色也无法让他生出半点欣赏的心思:“稍后将他们送到宁府去吧,如若他们有半分异心,休怪我无情。”
秦明望着飞身离去的少年,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往府衙外跑去,那肥胖的身躯扭动起来,倒真像一只笨拙的癞皮狗。
恶狗一旦发起狂来要反咬主人一口,往往也是极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