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息后,苏憾突然问道:“如今是修历哪一年了?”

 “修历第三纪元,二二六五二年。”

 裴温书不觉得奇怪,毕竟世间历法有两种,一种是中土各国以各自的年号为历,另一种则是修行界的历法――修历。

 作为普通百姓,只知本国的历法而不知修历,是普遍的现象。

 苏憾愣了一下。

 果然……兵解距今,竟已足足过去了九百九十六年。

 四年后若自己没有重生,便只能在无尽虚空中永世飘荡了。

 苏憾走了一下神,旁边,裴温书斟酌着言语,说道:“昨日,我在丁府救下你,是因为他们忌惮我的身份,一旦我离开定山城,那丁二少的报复将难以想象。

 “苏兄不若与我一道离开这定山城?你的身手了得,心性让我十分欣赏,如今更是踏上了修行之途,当真是未来可期。

 “若苏兄愿为我效力,半年后,待我进入青螭剑宗,苏兄也可作为侍从陪同入宗。

 “假若苏兄能够在宗内大放异彩,被长老或师叔看中,成了名正言顺的仙宗弟子,届时,我也绝不会限制,苏兄随时可以脱离侍从身份,苏兄觉得如何?”

 语毕,裴温书略显期待地看着苏憾。

 平心而论,这样的招揽条件并不算差,单是能够陪同进入仙宗,哪怕是作为仆从一齐进入,便足以让许多人争破头。

 苏憾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已决定,自行参加青螭剑宗的考核。”

 裴温书稍显失望,道:“苏兄可知,青螭剑宗的考核极难,每次招收弟子,前往者众,但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通过考核……”

 “我从没想过失败。”

 旁边的品叔一挑眉,忍不住笑道:“你这后生,口气倒是不小……”

 赵叔则是板着脸,对品叔道:“修行者,自当一往无前。你我初踏修行路时,口气可比他大多了,当初,是谁扬言要拳打青螭剑宗,脚踢无衍仙宗的?”

 品叔笑着败下阵来。

 赵叔继续对苏憾道:“有信心,是好事,但修行不能光凭一腔热忱,有时也要讲究策略。你可曾想过,万一失败了,便再也无法进入青螭剑宗了?”

 裴温书好奇问道:“青螭剑宗不是允许携带侍从吗?届时即使考核失败,苏兄也可以作为侍从的身份与我一道进入青螭剑宗吧。”

 “青螭剑宗对考核失利,却打算作为仆从进入的失败者,甚为不喜,早已立了名册,考核失败者,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入宗。”

 “这是为何?”

 “修行一路,仅靠投机取巧,又能走到什么高度呢?”赵叔摇了摇头,转而对苏憾道:“所以,要么就一往无前,要么……还是一开始选择作为侍从进入吧。”

 苏憾没有丝毫犹豫,平静道:“作为侍从入宗,本身就是取巧,非我之道。若是无法入宗修行,那便不去仙宗,天大地大,何处不能修行。”

 听苏憾说完,桌上另外三人皆对苏憾刮目相看,赵叔暗自点头,眼中的欣赏之意更足。

 见苏憾意已决,裴温书有些遗憾,但却没有多少失落,他能预感到,眼前的少年未来的成就,不会太低。

 少了一个侍从,多了一个同道中人,也挺好。

 ……

 ……

 客栈的前厅内,用膳的人甚多,慢慢变得嘈杂起来。

 也许是苏憾等人在谈论青螭剑宗的事情,旁桌的食客时不时地转过头,好奇地看向他们,但都被品叔瞪了回去。

 四人尽快用完了早膳,便离开了客栈,往城门口方向走去。

 裴温书道:“苏兄,我等三人稍后便要离开定山城,继续游历裴国,那丁府……你得多加小心,虽说你已入一境,但终究根基尚浅,战斗经验也不足,不可像上次那般莽撞。”

 苏憾笑着点头。

 与一境的战斗经验,他确实不足。

 毕竟,上一世,他的对手都是青螭剑宗宗主那个等级的。

 “不必担心,再过数日,我也会离开这里。”

 “苏兄欲往何处去?”

 “先去北岳,再去桂城。”

 “看来苏兄对修行界颇为了解啊,连桂城是青螭剑宗大开山门时在中土大陆的接引处都知道,只是为何不从裴国直接去往桂城?偏偏要绕去北岳呢?”

 “有些东西,要去北岳取一下。”

 裴温书疑惑地看了苏憾一眼,没有再打破砂锅问到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从小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长大,裴温书早已学会了“不要随便窥探别人的秘密”这件事情。

 “那到时,可以先去就近的云雾城……”

 几人说着话,很快便出了城门口。

 最后,裴温书抱拳道:“如此,那便待七月时,桂城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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