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憾的话,所有人都愣了。

 他们目光皆露出荒诞之色,似乎看到了比方才剑身十七鸣、悟剑全部出鞘更加荒唐的事情。

 有人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向身旁的人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得到旁人肯定的回复后,继续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憾。

 裴温书等人更是如此,内心疑惑不解,没想到苏憾竟再次把到手的机会主动丢弃。

 仲树等峰主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答桉,嘴巴微张,半晌没说话。

 良久后,他才说道:“你,可是认真的?”

 苏憾澹然地点了点头。

 仲树皱眉看着他,沉吟道:“可是因为乌长老之事?我已是对他做出了处置,稍后他去明镜峰,杜师弟自会有定夺,会还你一个公道。”

 苏憾摇了摇头,说道:“你等如何处置,是你宗门内部之事,我不在乎。”

 陆森本就对他抱有疑虑,此时冷哼一声,往踏前一步。

 一股劲风从其脚下生出,刮向苏憾,气势凶勐。

 他皱眉怒喝:“不入我青螭剑宗,却又来参加考核,还搞出这么大的fēng • bō ,是拿我宗开涮么?”

 仲树拦了一下愠怒的陆森,想起苏憾在第二考时,便已经主动放弃了拔剑。

 看来后者是早已不想加入,只是他想不通为何。

 以青螭剑宗的威名,只有挤破头想要进来的,没有明明能进来,却选择出去的。

 他以询问的目光看着苏憾,“那又为何拒绝入我宗门?”

 苏憾叹了口气,说道:“开涮倒谈不上,若不是承了鲁长老的情,我早已走了。原因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有些倦了。”

 “倦了?”仲树不解。

 苏憾想了想,看来没有解释清楚,仲树不会轻易放自己走。

 他面容平静地说道:“我来东仙境加入仙宗,只是为了去参加仙宗盛会。而打一开始,我对加入哪个仙宗是无所谓的。

 “哪怕我随意去一个中品仙宗或者低品仙宗,都能为其拿到仙宗盛会的名额。

 “之所以选择青螭剑宗,更多的是自己的一些私心。”

 他默默想着师父苏游。

 师父失踪之事,在他心里始终是一根难以抹去的刺,让他耿耿于怀。

 青螭剑宗,是他唯一知道师父与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宗门。

 前世,师父在带他行走世间时便对青螭剑宗之人青眼有加,言辞谈及时,也时常目露追忆之色。

 再加上师父失踪前,曾给了他一个古朴剑鞘,这样的传承方式,与青螭剑宗太像。

 是以,在重修仙缘篇后,他才选择了青螭剑宗。

 来看看是否能找到师父失踪的蛛丝马迹。

 苏憾继续说道:“只是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我对所谓的仙宗大失所望。

 “我见过面对飞盗洗劫,为了保全己身而对凡俗见死不救的仙宗弟子,也见过其躲在宗门余荫下盲目自大的样子。

 “见过贪生怕死,临场倒戈屈服于魔门,对同伴悍然出手的仙宗弟子。

 “更见过了不问缘由便对素未蒙面之人极尽欺压的仙宗长老。

 “无情,无礼,无信,无义。

 “这样的仙宗,值得么?”

 寂静的试剑场,苏憾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可闻。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没有人不知道他说的便是青螭剑宗。

 高锦与刘祖宁二人面红耳赤。

 陆森则是冷眼看着他,毕竟那曹南,就是出自他破法峰。

 峰里出了这么一颗老鼠屎,他本就恼怒,此时被正主当面讲出,他更是有些羞恼。

 苏憾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我一路行来,曾浅涉江湖,卷入了一些纷争。

 “而仙宗,不过是更大一些的江湖罢了。

 “世间依旧没有新鲜事,还是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尔虞我诈的陈谷子烂芝麻。

 “不累么?”

 他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仲树。

 后者沉默片刻,说道:“有人聚集的地方,怎会没有纷争?仙宗……也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依你所言,是决意要当一名散修?你可知散修是无法参加仙宗盛会的?”

 “自然是知道。”

 “你成为了散修,又要如何去参加仙宗盛会?”

 苏憾摇头道:“我不会成为散修。”

 他抬头,眼神扫了一下游廊上的人群,似乎不经意般看了看许乐乐。

 他笑道:“我后面才想起来,我本就有了宗门。”

 许乐乐一愣,继而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笑了起来,眼眶也突然有点儿热。

 仲树皱眉问道:“什么宗门?”

 许乐乐吸了一口气,于心中与苏憾一起念出了那个名字――

 “三人宗。”

 三人宗,是许乐乐千年前为了好玩才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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