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恒,”费长老打断了他的话,半阖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冷漠,“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莫要忘记自己为何而存在。”

 陆森更是接着说道:“一与梅扬舒的事情挂钩,你便失去了判断力,师兄,该说你老了,还是该说你是故意为之?”

 其他三名太上长老同样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他。

 眼见宗内权力最中心的数人皆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凌恒仙人忽而觉得心中微寒。

 怎么会如此?

 是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他们心生芥蒂?又或者,因为自己与师兄的关系,他们一直对自己心有防范?

 眼前数人,此时隐隐有将自己剔出权力中心的感觉。

 他眼中冒出了浓郁的失望与暗澹,原以为自己在宗主位置坐了这么多年,能够使他们有所忌惮,没想到到头来,自己依旧不过是他们眼中的傀儡罢了?

 苏憾更是心中有些震惊,一宗之主本是宗内最高高在上的人才对,怎么此时一看却不尽然?

 看来这青螭剑宗内,并非铁桶一块。

 四位太上长老相视一眼,皆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麻烦。在他们心中,其实是赞同陆森将苏憾杀掉的做法的。

 可凌恒仙人对苏憾的回护之意甚强,若是对后者出手,前者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毕竟这两日看来,前者已不像以前那般好掌控了。

 若其逆反,造成的影响可比当年梅扬舒要大得多!

 他们不得不考虑凌恒仙人的战力,以及万一逼得他叛宗后引起的巨大震荡。

 若连得宗门内、修行界内的秘密都被他泄露出去,实在得不偿失。

 一时之间,他们也有些头疼。

 那没说过话的第三名太上长老想了想,说道:“不如,便将他留在宗内吧。”

 费长老看向他,说道:“方长老的意思是……”

 “将他收入宗内,由凌恒亲自教导,以他的天赋,把他当下一任掌门培养绰绰有余。届时,所有问题都可迎刃而解――青螭剑还掌握在我们宗内,他也可以接过凌恒的位置,让他担起当年本应该由梅扬舒去担起的‘重任’。”

 凌恒仙人面色微变,还没等他反对,第四名长老摇头道:“此事不妥,此人与梅扬舒一样,生有反骨。让他入宗,还委以重任的话,太过不稳。”

 “要么杀,要么放,要么让他交出青螭剑,要么将他留在宗内。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场间几人皆沉默下来。

 杀,凌恒仙人不许。

 放,陆森与数位太上长老也不许。

 交剑,苏憾亦不愿。

 那便确实只有这差强人意的最后一个选项了。

 凌恒仙人神情有些复杂,说实在,他并不愿苏憾走他的老路,铐上“宗主”这看似光鲜亮丽的枷锁,这其后要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

 但今日,事情的发展与自己的预料有所偏差,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保全苏憾的性命。

 陆森看着苏憾,说道:“让他留在宗内,也不一定要让他入宗。锁住他的修为,将他关在无出峰,以他的修为,不过两三百年的寿命。

 “两三百年的时间,对我等修行者来说,等得起。待他死后,我们再破开他的洞天取剑便是。”

 凌恒仙人皱眉道:“此番行事,与杀他有何异?”

 “哼,给他吃后悔药的时间,还不够么?在这几百年的期间,他只要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愿意将剑交出来,我们便什么时候放他走。这已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还有,师兄,你是青螭剑宗的宗主,不是他的宗主。要想清楚的,不仅是他,还有你。”

 陆森言辞冰冷,毫不客气地说道。

 凌恒仙人看着他,脸色微沉。

 四名长老则微微点头,赞同了陆森的说法。

 费长老说道:“凌恒,看在你这些年还算本分的面子上,我们可以不杀这竖子。但此事你不可再插手,往后的日子里,做好你分内之事即可。”

 方长老看向苏憾,说道:“此事由不得你选。既然不想死也不想交剑,那便留在无出峰吧。”

 苏憾挑了挑眉,倒是不置可否。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得去一趟无出峰,无形中回到了他原本的安排。

 那便不如顺水推舟。

 去看看师父最后的埋骨之地,以及看能不能找到龙鳞碎片的蛛丝马迹。

 想罢,苏憾没有辩驳或抗争,而是任由其安排。

 几人看他如此平静,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以他的行事风格来说,怎么会这么简单束手就擒?

 费长老打量了他两眼,说道:“陆森,先带他回迎客峰,这几日不可让其他人靠近他,待千年大祭结束,送走诸仙宗后,再将他送进无出峰。”

 “是。”陆森应道,他灵气一卷苏憾,凌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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