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

 从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赶车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满头白发,一脸沧桑。

 马车在姬清工坊停下。

 老人跳下马车,掀开车帘。

 从车中走出一位中年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一袭淡色紫衣,长发披肩,面容清瘦,五官端正,棱角分明,算得上是个美男子。

 只是一脸的冷若冰霜,令人不敢直视之感。

 中年人径直走进姬清工坊,也不管姬清欢迎还是不欢迎,伸手摸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茶壶。

 “茶冷了。”

 中年人淡淡地说道。

 这人的神态举止,引起了姬清的好奇。

 听他如此说,礼节性地笑了一下,“我加些热水就是了。”

 以往,来工坊讨水喝的人不是没有。

 只是没人像他如此张狂。

 “冷茶加热水,茶味就变了。”

 “实在不行,我就新泡一壶。”姬清说道。

 “谢谢。”

 中年人说完,毫不客气地坐到放在工坊外面的一张椅子上。

 而那个老人,则站在了中年人的身边。

 姬清不由地苦笑,心道:“何方神圣,这是把工坊当成自己的家了吧?”

 不过脸色未变。

 匠铺有要求,对待客人,要热情相待。

 如此,姬清便真的将茶壶中的冷茶拿到门前倒了,重新抓了茶叶放进去,再倒入开水,取了一个茶杯来,放到中年人面前。

 “客官是要铸刀?”姬清问道。

 中年人摇摇头,“我有刀。”

 “那是修刀?”姬清接着再问。

 中年人还是摇头,“我的刀不需要修。”

 “看来,客官来工坊,只是为了喝杯茶。”毁清淡淡地说道,内心有了些许不快。

 “你的茶并不好,不值得我跑来一趟。”中年人提起茶壶,将茶杯倒满,端起来,放到鼻下闻了一闻,随即摇头,“能铸造出刀镇第一刀的姬清,就喝这等粗劣的茶?”

 这一下,姬清有点端不住了。

 不铸刀、不修刀,又知道自己的名字,言语之中,满是刻薄,这是要找茬?

 只是,自己与他素不相识,为何找茬?

 难道,姬清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是为鸡公山土匪复仇之人?

 一念到此,顿时全身戒备。

 “我是来找人的。”中年人说道。

 “找谁?”

 “自然是找她。”中年人朝着站在一旁的女子伸手一指。

 女子似是一愣,旋即冷冷地说道:“你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杀了你,我说过要屠尽修氏满门,若是让修飞鸿的爱女修竺幸存,便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此言一出,女子顿时惊怒,一张俏脸霎时间冷寒如冰,厉声说道:“你就是仇无忧,是你屠杀我修氏满门?”

 仇无忧淡淡一笑,“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何需多问。”

 女子突然身动。

 动作很快,杀气顿生。

 但中年人却突然似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了一指。

 就见一道蓝莹莹的光气从指尖迸射而出。

 被光气击中了的女子瞬间不动。

 眼神迷离无神,竟似成了痴儿一般,再没有攻击的念想。

 姬清见此,心中一沉。

 这个叫修竺的女子虽然只是动了一下,但他却能看出,明显修为不低。

 却被仇无忧一指整成个痴儿一般。

 这是什么指法?

 竟然有蓝莹莹的光芒出现?

 要知道,一个人的内气就算再强,也绝无可能从指尖射出带色之气。

 而且,这气,似是能摧毁人的神明!

 仇无忧再不看那女子,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品了一口。

 “谁能想道,刀镇最有名的匠师,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竟能一夜屠尽鸡公山二百余匪,连鸡公笑无涯都难得幸存。”

 这话显然是说给姬清听的。

 姬清闻听惊骇。

 这个仇无忧,如何知道昨夜里他做的事?

 见鬼了吗?

 “你…搞错了吧?我只是一个匠师,哪有本事杀了那么多土匪?”姬清强装镇定说道。

 仇无忧微笑,“你承认不承认都没关系,无论是修氏还是鸡公,不过都是一只只蝼蚁而已。蝼蚁被杀,无关大局。”

 “这个…”姬清知道自己可能瞒不下去了。

 “你不必担心,我与你无怨无仇,与鸡公山土匪也素无瓜葛,你杀不杀他们,与我无关。”

 仇无忧的话语说得很淡定。

 姬清看着他,这是一个高深莫测到了让人感到恐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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