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一笑,全然不放在心上,“无妨,他蹇硕势力再大无非一宦官,备昂藏男儿,岂惧一宦官?再说,这趟雒阳我确是非去不可。”

 他转头看向徐荣,“子厚将要何往?”

 徐荣咧嘴一笑,“俺这次西来本是为求官而来,不想在西边碰了一鼻子灰,这些事不说也罢。如今李老的事情已然解决,俺自然是要回幽州。”

 刘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子厚既是有心离去,备也不好挽留,只是日后若是子厚不得遂意,可再来寻我。备扫榻相迎。”

 “那就多谢刘君好意了。”

 徐荣也不是个矫情之人,他朝着几人报了抱拳,“咱们虽然相处不多,可也算是共历过生死。诸君豪杰,日后必扬名天下,他日咱们必会再见。”

 言毕,他拎起几坛刘备为他备好的酒水,转身出门而去。

 高顺问道:“玄德,我观你颇为欣赏子厚,何不出言挽留?”

 “子厚本就是为求仕途而来,如今备一介白衣,以何劝之?再说,我也不愿耽误了子厚。想来如他所说,日后咱们会再相见的。”

 一直不曾开口的关羽突然道:“兄长,等到了雒阳,我欲锻造一杆顺手兵刃。这两日我日思夜想,那吕布气力确是在我之上。那我便要造一杆兵器,既可临阵杀敌,平日里又可用于打熬气力,下次相遇,必然要胜过此人。”

 刘备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云长有此想法也好,到时兵刃大哥可为你设计。”

 他转头看向高顺,“不知延之欲何往?”

 高顺却是上前一步,单膝跪倒,“如今顺已知玄德大义,顺虽无才,愿牵马执凳于麾下。”

 刘备长出了口气,陷阵之将,终是被他收入麾下了。

 他连忙伸手将高顺扶起,同时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铜韘,交到高顺手中。

 “延之既有此心,你我日后还当同行,此物为证,此心不移。”

 他扶着高顺起身,此时关羽也是来到两人身前,三人相顾大笑。

 历史

 许多年后,天下已定,兵甲已歇。

 昔年为昭武帝东征西讨的天下名将,也早已各自卸甲归田。

 彼时早已须发皆白,容貌苍苍,日理万机的昭武帝,每年都会抽出几日,去到河内一处寻常的宅院里,拜祭院中的几座坟冢。

 每当此时,守墓的老人总会拿出几坛在树下埋藏多年的女儿红,与昭武帝同饮。

 饮酒大醉之时,两人就会趴倒在墓前,各自说着这些年的有趣之事。

 既是说给墓中之人听,也是在说给身边之人听。

 此刻他们不再是朝堂上的君臣,只是一对当年在此缔结下志向的故友。

 许多朝堂上的年轻人已然不识得这个守墓的老人。

 可若是倒推数十年,天下无人不知晓他的姓名。

 他是高顺,他曾率着他的陷阵营,为他的君王破阵先登,扫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