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女郎的归来,悬挂于汴京城上的云翳似乎在此时才尽数消散。

 汴京城恢复平静不久,一道封后的圣旨突然就下来了。

 所有观望着的汴京高门人家此时有种预料之外,又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陛下待那位南氏女郎如何,他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对于陛下迟迟不下旨意也有几分猜测。

 南氏女郎不过碧玉年华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但到底还是年幼的,陛下怜惜,想迟些成婚也不无可能。

 却不曾原是他们猜错了?

 顾桥看着案上自己亲自写好,已经盖上帝玺的封后圣旨,心里涌现出一阵阵的满足。

 他终于可以将他心慕的女郎娶进宫了。

 女郎年岁尚小,他原是想着再等两年再将女郎娶进宫的,只是女郎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掳走让他有些等不及了。

 他希望能将人安置在宫里,希望自己能够名正言顺得陪伴在她左右。

 此时早春已过,万物彻底复苏,圣旨下到南家那日更是艳阳高照。

 莺声燕语,雀鸟轻啼,南府院子里花团锦簇,粉蝶环绕飞舞。

 南乔立于廊下,静静得听着宫中内侍宣读圣旨,只是越听,怎么越觉得不对劲。

 ......这真的是封后的圣旨吗?

 脸颊缓缓爬上红晕,女郎抿着唇,目光闪烁着水色,有些不敢将目光投向前面的父亲母亲了。

 这封后圣旨......怎么像郎君给心仪的女郎写的情笺似的的......

 到底还是皇上跟前侍候着的总管,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得强,双全噙着笑,到底将手上这份完全不符合礼法的封后圣旨彻底念完后,然后恭恭敬敬地交到女郎手上。

 见女郎接下圣旨,双全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躬声道:“陛下亲手为女郎挑了一些小玩意儿,特意让奴送过来给女郎。”

 说着,后面举着红绸托盘的宫侍就纷纷上前,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打开。

 绸缎,配饰,香料......每一样都华美细致,都极适合女郎使用。

 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南夫人并没有因为这道封后圣旨而迷了眼界,此时也细细打量着眼前陛下赏下的东西,眼底不自觉带上了些许满意。

 这用心与不用心还是可以轻易得看出来的。

 蓝色锦缎,碧玉配饰,以及红梅香料......这些都是自家女郎喜欢的。

 可见啊,这陛下的确是用了心了。

 南夫人安了心,对着宫侍的态度也热情了不少。

 双全是个人精,自然感觉到期间差别,此时更觉得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喜上眉梢。

 岳母这关,他们陛下是过了啊!

 已下朝的谢丞相此时已经换下了一身官服,收到陛下封后的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书房。

 仆从带来的消息让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郎君神色微愣,手中的画笔停在半空,一滴蓝色颜料从笔尖滴落,在画纸上缓缓晕染开。

 谢瑜回神,眼神又重新落在了画纸上的女郎身上。

 谢氏玉郎的妙笔丹青自是一绝,画上的蓝衣女郎皓齿星眸,笑魇如花,仿若仙子一般脱俗清丽。

 这位笔墨丹青享誉整个周朝的玉面郎君面色复杂,良久,唇角才逸出了一声叹息。

 可惜......

 这幅画到底是送不出去了。

 敛起满目的复杂,清俊的郎君继续执起画笔,继续为笔下的女郎添上明朗的颜色。

 郎君凝视着画纸中女郎的双眸柔得不可思议。

 即便无法送出去,哪怕这幅画注定只能自己留在身边。

 他也想求个圆满。

 这是他为她作的画,怎么可以不圆满呢?

 ......

 叶夫人揣着不安的心,正是晚膳时间,她坐在桌前张望着门口盼着儿子到来。

 圆桌上的膳食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可此时的叶夫人却是觉得自己已经彻底难以下咽了。

 南氏女郎真的要成皇后了。

 见儿子跟前的仆从进门,叶夫人眉头微皱,放下了思绪。

 “郎君呢?怎么你过来了?”

 仆从躬着身子道:“启禀夫人,郎君未时已经出门去了军营。”

 军营?

 “可是军营中有何要事?”

 仆从道:“郎君并未交代,奴亦不知,只说今夜都待在营里。”

 叶夫人柳眉微敛,挥退了奴仆,茫然空白地看着眼前的饭菜与空荡荡的座椅。

 “嬷嬷,你说,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知子莫若母,儿子这段时日的情绪她都看在眼里。

 勋儿这是对那南氏女郎上心了。

 方嬷嬷是从小伴着叶夫人长大的奴仆,此时看自家主母如此心里也不好受。

 “夫人何必忧心,您也是为了叶家好,为了郎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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