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

 于谦以惊人的速度,写好了回信。

 他在信里,明确表明了态度,支持新型比武大会。

 但同时他也支持石亨,认为新型比武大会牵扯甚大,不宜过快召开,需时间准备,等到万事俱备再召开,方为上乘。

 信件里,于谦写了许多新型比武大会可能的问题。

 里头,有的问题,他给出了解决的方案。

 有的问题,他还在思考,后续将继续给皇帝回信。

 于谦的信件,很快交给了传令兵,一路快马加鞭,以图尽快赶到京城。

 与此同时,郕王府内,朱钰面前摆着水浒传和自己每日需处理的奏疏,神色阴晴不定。

 这本这水浒传,来自前段时间曾上疏凤阳诗社一事的陈循。

 朱钰对这本未经后世改造,版本相当原始的水浒传,还挺感兴趣,特地挤出些空闲,断断续续读完了第一卷。

 发现相比较后世,书籍本身确实多了些内容,却也差距不大。

 要说有哪里让人感觉新奇的很,却也没有。

 唯一让朱钰感慨的,反而是这水浒传的遣词用句,字字简单直白易懂。

 不像自己平时读的奏疏,里头的生僻字实在是太多了,朱钰自认为自己的文化水平还不错,但还是得靠翻阅字典才能通读全文。

 这阅读体验,那叫一个折磨。

 “成敬,通知下去吧,以后上书奏疏尽量用简单直白的俗语白话,不要再给朕搞这么多花样出来。”

 “朕是在处理国事,不是在学生僻字!”

 朱钰深思熟虑后,果断决定用皇权解决问题。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更何况他下的命令,都是能提升办公效率的大好事。

 成敬神色有些为难,像这种事,长久以来,约定俗成,哪有那么好改?

 好在当今陛下军权在握,成绩显赫,推行下去,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有侍从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书房,小声道:“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成敬回道:“有何事?”

 “华盖殿大学士陈循求见。”

 朱钰就知道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忽然给自己送来一本水浒传,肯定有些小心思。

 当时问他,他还不说,几天过去,果然是找来了。

 朱钰呵呵一笑,说道:“让他进来。”

 仆人推门出去,陈循很快便来到书房内,俯首道:“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免礼,陈循,咱们开门见山吧,说说看你把这水浒传送给朕,是为何啊?”

 陈循没有立即开口,先是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皇帝的神色。

 发现皇帝似笑非笑,但看着确实不像恼怒的模样,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详细说起此事。

 这回他没有再藏着掖着,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这水浒传,在正统年间,被朱祁镇列为了jìn • shū 。

 理由是在此书之内,存在一些大不敬的情节描述。

 像此类描述,在水浒传一书内,颇为隐晦,也不算特别过分。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能容许这种程度的隐喻,一直到朱祁镇,不知他是不是早上吃错了药,莫名其妙就把水浒传禁了。

 陈循这次把这本水浒传送给皇帝,目的便在于此,还有一个顺带的小目标。

 “陛下,大明海禁后,我大明民间铭刻水平一落千丈,江河日下。”

 “尤其是最近,邓茂七民变爆发,更是导致福建民间铭刻行业遭到严重打击。”

 “如今真可谓是……岌岌可危。”陈循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随后,他面色严肃起来:“若想上情下达,下情上达,民间铭刻必不可少。”

 “若陛下有意,还需稍微关照关照民间铭刻业,不过单纯的金钱扶持,可能很难解决问题。”

 “个中详细,还望陛下深思熟虑。”

 朱钰若有所思,总感觉陈循在跟自己玩捉迷藏,表面丢出来两个烟雾蛋,实际背后另有目的。

 他懒得纠结太多,思考起陈循抛给自己的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好解决,水浒传里头的那些内容,有人觉得大不敬,他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被暗戳戳骂上两句,又不会掉肉,他身为皇帝,身正不怕影子斜,被人阴阳两句又算什么?

 不过此书中,确实有一些情节,不是那么合适。

 “王禀身为太原守将,靖康元年九月,太原援绝,军民断粮,城陷,犹率疲兵巷战,身中数十枪,后投河死。守太原凡二百五十余日。”

 “此等人杰,乃是功臣,如今人都死了,又怎能祸害他的名声?”

 “在这书中,对此人的评价,多有诬陷之意,像这种情节,还是删了吧。”

 “至于其他的,就没太所谓了,陈循,你自己找些太过分的内容删掉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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