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会怎么做?

 顾无愁想看看。

 ……

 ……

 夜里的雪雾很浓。

 浓雪里再也没有其他兔子的踪影。

 数百只雪兔被最初那只发现引灵液的同伴叫到这里,显然不是来发呆的。

 它们互相对视,各自与各自之间错开些距离。

 夜风呼啸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撕裂的帛巾。

 其中一只雪兔挺起上身,忽然狂叫起来,两眼似染血般比先前更红,猛地咬向身边的同伴。

 同伴发出惨叫,似也发了疯,不甘示弱地把对方扑倒。

 霎时间,其他雪兔仿佛被激起斗争意志,把所有同族当做猎物,肆意相杀。

 顾无愁没有动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同族相残,出乎预料。

 他方才还在疑惑这点引灵液要怎么分,现在看来,雪兔们用自己的血给出了答案。

 而且不止如此。

 被同伴啃咬撕扯至死的雪兔倒在地上,其尸体又在下一刻被其他的雪兔们吞咬,不过几息之间就只留下几节沾着肉糜的白骨。

 它们不仅互相残杀,甚至互相吞食。

 他们吞食同伴的血肉越多,其身体也就越来越壮硕,一边消化着同伴的尸体,一边慢慢膨胀自己的体积。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

 场面上就只剩下不到十只雪兔。

 每一只都遍体鳞伤,每一只都健硕如熊。

 它们的咆哮也从先前的尖锐刺耳,变得狠戾粗暴,宛如雷音般震耳。

 可是它们好像还是不满足。

 它们把目光投向剩下的同族,将这片冰川视作最残酷的竞技场,一定要决出一个胜者。

 于是顾无愁就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发疯,看着它们吞食,看着十只雪兔数量一减再减,最后只剩下一头雪兔。

 那不该被称作雪兔。

 它的背如同一座小山,直立时至少二十丈高,毛茸的短尾浑圆得宛如炮弹,同伴的血染红了它的耳朵和脸,让本该可爱的面孔变得骇人惊悚。

 脚下是同类的尸体和血。

 它却感到十分兴奋,喜悦地绕着同伴们跑了几圈。

 那肥硕宽厚的四掌踩在冰面上,隆隆作响,惹得碎冰四起,冰面上出现一个个大坑。

 做完这好似欢呼的仪式后,它才终于停下脚步,耸了耸比活人还宽大的鼻子,嗅到引灵液的味道,凑了过去,低头开始享受胜利与美味。

 ……

 ……

 “我想起一个故事。”

 顾无愁看着这一切,缓缓起身。

 乌鸦知道顾无愁要动手,离开肩膀,飞到半空,同时问道:“又是贫民窟的?”

 顾无愁点头。

 “以前我们那条巷子里来了个有钱人,路过时大抵是起了点坏心思,突然扔了一袋钱进去,我们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但有人离那袋钱近,抢了就想跑。”

 “结果那人还没来得及把钱袋打开,就被活活打死了。”

 嘴里说着很平淡的话,顾无愁从怀里掏出一尊小巧的,只有掌心大小的金钟。

 他屈指轻弹钟身,一阵无形涟漪以金钟为圆心,向外飞速扩散。

 正在享受引灵液的巨型雪兔听到钟声,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回头看见了一道黑影,一只乌鸦,以及那盏小巧精致的钟。

 它浑身毛发耸立,生物本能告诉它危险将至,当即四爪着地,朝顾无愁冲了过去。

 顾无愁轻轻托起金钟,心中默念一句。

 【使用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