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的王见风在昏迷中被剑光淹没,躺在塔楼里的刘千雁遗体也难逃一劫。

 庞硕坚硬的铁索破碎,变成比雪还细的铁屑。

 无数琼宇楼阁好似豆腐般被切烂剁碎,造工昂贵些的还能留下断壁残垣,寻常弟子的洞府则直接被碾成齑粉,渣都不剩。

 剑意余波掀起的狂风刮倒千万树木,把方圆数里的密林悉数扫荡,恐怖的飓风更是一路蔓延至远处的舟来城。

 城中玩闹的孩童被那阵风吹倒,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城中几棵老树剧烈摇晃,抖落下的雪砸在妇女老人的身上,招来阵阵惊呼。

 酒楼门外的红灯笼被吹飞了一个,各个店家的门窗砰砰作响,令不少人好奇地探出头来,心想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风。

 只有极少数修士嗅到残风中的剑意,各个露出惊骇之色,庆幸自己离得够远,没被波及其中。

 待到余波散去,城中总算安静了些,但激烈的讨论也随之而来。

 有人猜测是老天爷发了怒,因为今年的雪到四月都不停。

 有人猜测是哪位搬山境的强者悟出了惊天一剑。

 还有人被吓破了胆,想起了天劫的传说,连忙回家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这一剑分明没砍在他们头上,却好像砍在了他们心上。

 一时之间,舟来城好似乱成一锅粥,连城主府都不得安宁。

 同样心不安宁的还有那把剑的主人。

 盲女踩着风,低头俯瞰已经化作废墟,再无生机的清幽门,埋怨似的骂了一句。

 “胆小鬼。”

 ……

 ……

 胆小鬼顾掌柜扒着当铺的窗户,心想自己真是活见鬼。

 王老汉扒着顾无愁旁边的那扇窗户,心想自己可能就是鬼。

 如果不是死了或者见到脏东西了,他们真不该变成现在这样。

 窗外无数的白在加速后退。

 这些白不是雪,而是云。

 连绵成片的云海映入眼帘,再加上那股无法言喻的失重感,顾无愁一度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坐飞机。

 老汉想得就比较简单——他没坐过飞机,但一定体验过飞剑御刀。

 无论是飞机还是飞剑,他们都有两个共同点。

 一个是它们都在飞。

 一个是它们往往都飞得很高。

 顾无愁和王老汉就在飞。

 与飞剑和飞机都不同的时,他们此时正靠在当铺的窗边,两只手死命地扒拉着窗沿,以此来抵消那股不适的失重和加速感。

 老汉毕竟是修士,很快稳下脚步,满脸惊诧地看向顾无愁。

 他虽然一个字没说,但他想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

 ——你家当铺怎么会飞?

 顾无愁甩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同样一个字没说,但他想说的话都写在了眼睛里。

 ——我他娘怎么知道??

 他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合着方才那【使用六十天】是用在当铺上的!

 回想起方才的画面,顾无愁到现在还觉得非常离谱。

 他在说完确认过后,无愁当铺门前那两盏大红灯笼突然燃起青蓝色的火焰,紧接着在顾无愁反应过来之前,无愁当铺就径直朝他冲了过来。

 是的,当铺朝顾无愁冲了过来。

 老汉因为正巧站在顾无愁身边,所以他就和顾无愁一起……

 被当铺给“吃”了进去。

 随后就是那阵该死的失重感席卷全身,仿佛整座当铺都飞了起来。

 会飞的当铺见过没有?

 反正顾无愁没见过。

 他不止是没见过,而且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操纵的,原理是什么。

 幸好。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飞屋环游记帮他们脱离险境,起码不用再受到盲女的威胁。

 不可否认,这是好事。

 哪怕付出六十天寿元作为代价,只要能活下来,怎么都是稳赚不赔。

 但是顾无愁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玩意儿打算飞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