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想了很久，才觉得怪字最合适。
他重新坐下，隔着烛火，盯着顾无愁道：“妖异作祟，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容迟缓的大事，哪里会有衙门或城主府不为所动，反而帮着隐瞒的？”
顾无愁低头扒拉着饭，等咽下去再说道：“不错，这是常理。”
老汉道：“既然如此……”
顾无愁又道：“但很多事是不合常理的。”
老汉闻言微怔。
只见顾无愁继续说道：“就好像当年我偷包子的时候，那老板分明是个尖酸刻薄，吃不得亏的人，偏偏那次看见了我偷包子，也没叫人来打我，反而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目送我走，这就是我十岁那年遇到最不合理的事。”
老汉听完嘴角抽了抽，叹道：“掌柜的，你能不能别整天惦记你那贫民窟故事了？”
顾无愁道：“难道你不爱听？”
老汉淡道：“一般。”
顾无愁觉得奇怪：“若儿那姑娘明明很喜欢听来着。”
老汉道：“我又不是她，还有，那丫头年纪小，你跟她讲什么故事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顾无愁懒得跟老汉争论，继续说道：“所以这故事你听不听？”
老汉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重重点头：“听……你继续说，那老板为什么偏偏就那次不揍你？”
顾无愁说道：“因为他看上的姑娘那时候就在他面前，他为了表现自己的善心，所以才由着我偷他的包子，说白了，就是情欲作祟。”
老汉道：“没了？”
顾无愁道：“没了。”
老汉稍作沉思，认真思考，接着眼底浮出一丝明悟。
他认真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孩子失踪这事儿看似不合理，实则背后有东西在推着衙门和城主府前进？他们也是被迫而为之？”
“不是。”
顾无愁嘴里塞了块肉，模糊不清地说道：“我在想城主是不是对小孩儿有什么特殊兴趣，情欲作祟嘛。”
老汉：“……”
……
……
想保持美，就要保持距离。
这话老汉忘了是谁说的，反正很有道理。
因为自从老汉彻底跟了顾无愁，这才发现顾掌柜这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以前他单觉得顾无愁是神秘莫测，境界高深的强者。
结果顾无愁除了平日里不说话的时候高深点，一开口那股怪味就出来了。
没事儿就爱讲贫民窟小故事，发病最严重的时候十句话里九句话都不是人能说出来的。
“掌柜的。”
老汉嘴角苦涩，道：“城主今年四百八了。”
顾无愁不以为意道：“老而弥坚，年纪大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这失踪的孩子有男有女啊。”
“喜欢娈童，倒也常见。”
老汉深吸口气。
他又说道：“可是连六岁的都有！”
“可能……城主的比较小？”
“连残疾的都有！”
“这么厉害？玩挺大的。”
“连不是人的……”
这回轮到顾无愁愣了：“这个也有？”
老汉挠挠头道：“这个好像真没有。”
“没有咱也得小心点。”
顾无愁说道：“以后多看着点乌鸦，万一城主真喜欢呢？”
老汉：“……”
得亏这番话没落到人家城主耳朵里。
要不然顾无愁多少得是个吊死起步，上限凌迟。
……
……
筷子被顾无愁放下。
老汉瞅了眼桌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盘子都快舔得不用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掌柜是给柳若儿减少工作量呢。
“好了，不开玩笑。”
顾无愁端正了些表情。
他那双眼睛落在老汉身上，像一把刀贴着他的肌肤。
老汉知道顾无愁对他没有恶意。
这把刀不是用来斩他的，而是专门递给他的。
“如果是妖，你打不打算掺和？”
这句话连同那目光化作的刀，一起递给了王老汉。
现在的问题是，老汉接不接。
老汉迟疑半晌，再抬起头时，脸上没有半点犹豫。
他当然要接。
“出了这等事，我总要去看看的。”
顾无愁听了，不怎么意外。
凭他对老汉的了解，这趟浑水他一定会去。
没什么别的原因。
只是路见不平。
如果路见不平时，腰间还揣着一把刀。
那么顾无愁相信这把刀一定会出鞘。
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而是问道：“你以前行走九州时，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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