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相信,连忙问道:“为什么?”
老王道:“什么为什么?”
楚解不解道:“衙门和城主府都已通报,说孩子失踪就是那蛇妖所为,且清平山也遵守了那天的诺言,说是会公开处刑蛇妖。”
在三天前,这消息就已传遍临山城的大街小巷。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莫非那名女子是在此之前就结束了性命?
“你说的不错。”
老王淡道:“清平山公开处刑蛇妖,的确大快人心,城主府与衙门也站出来,表示自己监管不利,让蛇妖有机会放肆行罪,最后也给了那些家庭不少补偿。”
楚解疑惑道:“既然如此,那……”
老王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掷地有声:“但这不过是大仇得报,仅此而已。”
楚解被他这一声低喝惊得坐回凳子上。
“大仇得报,只能消去部分怨气,并不能赋予他们活下去的理由。”
老王忍不住叹息,道:“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服了毒酒,在床上没了生机,死相……却还是算安详的。”
不是每个人,都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有人为了利益权贵而活。
有人为了名声而活。
有人为了长生道行而活。
也有人单单是为了活着而活。
像那名曾试图自杀的女子,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活。
蛇妖之死,不过是了结女子心头之恨,并不能令他的孩子死而复生。
这是最大的悲哀,最痛的现实。
所以她还是选择死亡,只是死相比之前更安详一些。
顾无愁想到这里,看向老王。
他发现老王也正看向他。
如果当初顾无愁没有把老王留下,他会不会也和那名女子一样,失去活着的理由,最终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结束性命?
顾无愁觉得会。
老王也觉得会。
但他们互相之间都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很多话都是不言自明的。
……
……
店内氛围忽然变得有些压抑。
就算是在餐桌上谈论生死,也不会有什么人能大笑出声,除非你是看破红尘的和尚,或者不管不顾的疯子。
在座四人既没有和尚,也没有疯子。
所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迟迟没有人开口说话。
楚解把筷子一根根捡起来,脸色不那么好看。
柳若儿坐在凳子上,两只小脚丫在半空晃啊晃,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顾无愁最先打出一张东风,把话题拽了回来:“城里的事就不要聊了,还是说说那蛇妖。”
楚解此时还沉浸在方才那些事的冲击中,心不在焉地嘟囔道:“蛇妖还有什么好聊的?”
顾无愁道:“公开行刑的日子,是哪天来着?”
楚解愣住,然后惊了一跳。
老王则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墙壁,那里挂着个日历。
他在内心盘算过日子,不确定道:“好像……就是今天?”
楚解起了点心思,道:“要不要去看看?”
柳若儿听了直摇头。
她才不想看斩首。
顾无愁则想起最近听来的传闻,道:“听说这次行刑,除了那蛇妖之外,还有一个人。”
楚解好奇道:“是谁?”
“不清楚。”
顾无愁直接瞎猜道:“指不定是它爹或者它娘呢?”
这是个非常合理的猜测。
如果清平山里的某位道人是蛇妖的亲人,那么也就可以解释为何清平山要把消息压下去。
毕竟这是污点。
天大的污点。
倘若声张出去,清平山可谓颜面扫地。
对于它这般庞然大物而言,名声可比很多东西都要重要。
老王琢磨到这里,越来越相信顾无愁先前的话,“你们说,该不会蛇妖他爹真是燕惊九吧?”
这话一出口,立刻就招来回应。
“莫要血口喷人!”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样东西忽然砸在桌上。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把剑。
这把剑就落在楚解的面前。
就在其他人盯着这把剑发呆错愕的时候,顾无愁认真道:“楚小子,这麻将里可没有装备牌啊。”
楚解听了直摇头。
这可不是他的剑。
他还没突破到凝气,哪来的剑?
此时,这把剑的主人才走了过来。
霞姿月韵的清俊美人缓步而来,剑眉星目之间含着不容拒绝的肃杀。
他的脚步响彻在店铺内,如同一尊清亮的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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