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三十三年的冬天过去后,郸国迎来了新王秦宜立,年号改为“建宁”。

 是年,为建宁元年。

 建宁元年夏,秦宜立下诏,封诸弟于列国故土,以镇不臣。

 七月中旬,蒿伯秦宜谦夜访秦落府。

 望着面前神色谦恭而立的侯爵,秦落自顾自地沏上一壶茶,缓缓开口道:“蒿伯连续三日送来拜帖,所为何事我自然是明白的。”

 顿时,秦宜谦神色闪过一丝激动,语气恳切地低头道:“只要您可以帮我登上王位,到时候我愿裂土封您为王,歧岭以北千里,皆可为您的封邑。”

 作为皇子,秦宜谦能接触到的信息比普通百姓深入得多。

 在一般人来看,都觉得秦扶风是郸国过去十年征战中最耀眼的角色。

 但他在宫中接触过大量秘辛。

 知道虽然秦扶风确实可以称为一代名将,可只要得到自己面前这人支持,哪怕大将军的位置换成郸国其他将领,同样能打出那些赫赫战绩。

 郸国过去十年的核心人物,不是父皇,不是大将军,而是自己面前这位挂名在王都边上某县的县尉。

 只要自己能求得眼前之人的帮助,那王位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只见秦落轻笑一声,把沏好的茶倒满茶杯,推到秦宜谦面前。

 茶满,送客。

 然后秦落毫不迟疑地起身离开,从庭院的凉亭走进屋去。

 见状,秦宜谦顿时有些难堪,憋着一口气沉声道:“先生何故不愿助我?”

 “你太蠢了,是我秦家最蠢的一个。”秦落摇头骂道,只留下个背影给石化的秦宜谦。

 当年秦落是听过秦正明有废太子而立三皇子心思这一传闻的。

 但后来这事传着传着,最终不了了之。

 而在这些年,他主要是潜心修炼,以及悉心培训禾雨堂的人员,一直置身朝堂外,更别说掺和进夺嫡争位之事。

 但现在他看出来,秦正明选择让太子继位,而非三皇子,确实是有考量的。

 至少当今郸王宅心仁厚,对于诸位皇子的安排,不过是外封到各国旧地,可这蒿伯心中所想的,却是想着谋逆犯上。

 当初他还听不少人夸三皇子聪慧过人,仔细看来,秦宜谦其实不过有点小聪明罢了。

 甚至还可以说,他耍弄这些小聪明,反倒是一种愚蠢的表现。

 因为秦宜谦今日上门请求之事,哪怕自己答应下来,替他夺得了王位,那郸国的根基同样是会毁在他手里。

 毕竟郸国现在宗室气氛和睦,没有谋逆、反叛现象的存在,几乎是所有国家内都很罕见的。

 因此之前秦扶风哪怕声望如日中天,秦正明还是很放心地把军权尽数交在他的手里。

 可若要是秦宜谦开了反叛这个先河,甚至成功弑王登基。

 那恐怕秦家数代形成的良好家风,一夕之间就要荡然无存。

 因此,秦落只给秦宜谦留下一杯茶,放在桌上渐渐变凉。

 ……

 建宁元年秋,诸伯出王都,奔赴属地。

 山高路远,蒿伯舟车劳顿,半途而薨,郸王知,悲而恸哭,赐其四子皆领蒿地千户食邑。

 建宁二年,无大事发生。

 建宁三年夏,郸发十万兵,灭虓、西闾、常十余国。

 大江之南,莫非郸国之土,歧岭两侧,皆为郸王之臣!

 建宁四年春,张相冒天下之大不韪,锐意改革,颁布《新税法》。

 仅半年,成效大见,百姓富而仓廪足。

 同年,秦落突破至筑基。

 建宁五年。

 秦府密室内。

 在运转完一周周天后,秦落感受身体内的气息,缓缓吐出一口清气。

 他揉了揉眉心,自语道:“现在我境界算是稳固下来了,郸国已经横扫江州西南,不过短时间内需要稳固对于新征服土地的统治,北上还是有些难。

 看来当初我对秦正明的承诺,已经算是完成小半了。”

 这些年参与王国背后的统治运转,秦落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人力有穷时。

 即使现在自己已经突破筑基,也不敢说能保证让郸国国祚突破三百年那个大限。

 因为统治这片土地,统治的不是土地,而是统治土地上的人。

 比如现在要是北伐。

 秦落有自信一人就能破灭对方三军。

 毕竟一个筑基修士,出入对方军营焚烧粮草,随手斩敌上将,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纵使对方有十万大军,只不过要秦落多费几日心神而已。

 但是做完这一切之后呢?

 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

 哪怕自己带着郸国军队跨过大江,一路横推,拿下江州北部的那些国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