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密绵长,像情人的手,柔柔地游走在情郎的身上,缠绵悱恻。

 天色阴沉,灰蒙蒙的雾色笼罩在郊外田野的上空,令人心底有一种陌生的惶然压抑。

 一辆马车正缓缓行驶着,约莫一个时辰后。

 小九喊道:“张大哥,我们到了。”

 张佑第一个跳下马车,只见面前是很大一座青山,树林茂密,牧草却不很多,远处半山坡上,三五群牛或坐或卧,悠闲吃草。山脚下,一座土坯房子。

 倒是好一派田园风光啊!

 张佑和小九刚走没几步,突然听得土坯房后传来一阵吵闹之声,两人循着那声音往后院走去。

 绕过房子,眼前豁然开朗,原来这房子背后是个偌大的场院,此时一群人正围在一处看着什么热闹,谁也没注意张佑二人的到来。

 张佑挤进人群,只见在人群正中,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的厢上刻着偌大一个“胡”字,而奇怪的是,正对着马车的地上跪着一人,那人头顶光秃秃地,一身僧袍。

 只见那和尚满脸淌汗,旁边拴着一头犍牛。

 我这最近是怎么了?前几日遇到个道士,今天遇到个和尚?张佑这一愣神的工夫,便听到那和尚放声大哭道:“求胡掌柜大发慈悲,成全了贫僧吧!”

 我去!这是个啥情况?难不成这和尚是偷牛贼吗?

 张佑左右看看,只见左右人等也是神色怪异。

 “要我说!”人群中挤出个老汉来,双手合十不断作揖,嘴里道:“眼见这和尚也是一片孝心,你们天然居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一头牛,干脆给了他算了,也算做一件好事!”

 “是啊是啊!”

 周围的众人眼看有人挑头,也都跟着附和。

 张佑听的简直是一头雾水,和尚便和尚,偷牛便偷牛,怎么又和孝心扯上了关系?

 那和尚听了,更是搂着那头牛放声大哭。

 张佑一扯旁边的看客,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看客也是叹了口气,道:“要说这和尚也怪可怜的!他那死了的爹是个做了孽的,这辈子转生做了这头牛,又托梦给这和尚,让他来赎买回去供养,可怜这和尚穿的是百家衣,吃的是百家饭,张嘴先说自己是贫僧了,哪来的钱赎买他这牛爹?没奈何,只好在这胡掌柜面前哀哭!”

 “胡··胡掌柜?胡常?”张佑惊讶道,“你··你是说那马车内是胡常?”

 那看客点了点头。

 张佑心里一阵嘀咕,看来这还真是与胡常杠上了啊。不过转念一想,不由一阵愕然,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这和尚倒也是个人才,连这种鬼话也说得出口!

 正要再问,忽见那马车边上正站着一人,仔细一瞧,不正是天然居管事胡平吗?只见胡平神色恭谨,朝马车内说了几句。

 片刻,一人掀开马车帘子走了出来,张佑一瞧,果真是胡常,胡常跳下马车,开口道,“这牛乃是我从边关上买了回来的,而且都养了好些年头了,如何你空口白牙说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