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府门,贾蓉买了些许东西,直奔秦府。

 ......

 秦府。

 秦钟因学堂坍塌没有去读书,在客堂屏风后,陪着秦可卿看书。秦业酷爱读书,也在看书。毣趣阅

 “老爷。”

 家里嬷嬷入内:“宁国府贾县公来了。”

 屏风后,秦可卿手一抖,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看书。只是眉宇之间,流露出一抹苦涩。宁国府的贾县公亲至,商议婚事,已经给足了面子。

 然而,秦可卿清楚,贾蓉到来,两家婚约就此而终,秦府妾室都未必高攀得起。

 该来的终究要来,这些天她甚至惧怕这一天到来。

 秦钟有些愤懑,脸色酡红。只是他性格懦弱内敛,敢怒而不敢言。

 今日,就是秦家之耻!

 神京城中,秦府会成为所有人的茶钱饭后谈资笑柄。

 秦业叹息一声:“你们在此不要出声,为父去看看。”

 作为秦可卿的父亲,秦业自然希望女儿安安稳稳嫁入宁国公府,成为顶级勋贵大奶奶。事与愿违,他也是无可奈何,贾蓉前来毁弃婚书,他也要笑脸相迎。

 府外,贾蓉束手而立。

 在他身后,有几匹健马,身后亲兵,手里还提着礼盒。

 大门洞开,就看到一个年近古稀之龄,眉宇间满是愁苦,强颜欢笑的儒雅老者,向外走来。

 “下官秦业,拜见...”

 秦业要下拜的时候,贾蓉伸手扶住了他:“岳父大人,何须如此多礼,折煞小婿。”

 微微一愣,秦业没有反应过来。

 贾蓉对他的称呼与自称,不像是来解除婚约的,而且如此客气。

 一边往里走,看着忧心忡忡的秦业,贾蓉笑道:“今日小婿前来,就是与岳父商议与令媛婚礼之事。”

 门前之事,秦可卿自然没听到。

 此时隔着屏风,仿佛在面前说话一样。

 秦可卿心中揪紧,商议婚礼之事,不就是解除婚约?贾县公的称谓与自称,已经给足了秦府面子。

 这时候,这种面子反而是一种嘲讽。

 微微一叹,手中书哪里还能看得下去?

 秦钟闭着眼,胸膛起伏,内心显然是气愤的。

 宝珠瑞珠,低着头,眼中含泪。今日婚约解除,自家姑娘今生再难寻找依靠之人。被退婚的老姑娘,成为别人的妾室,都未必有人要。

 “岳父大人,这是小婿带来的礼物。也不知岳父大人喜好,就买了文房四宝。”

 隔着屏风,从声音中就可以听出,贾县公心情还是不错的:“小婿与令媛年岁都已不小,几年前是我少不更事,悄无声息离开,耽误了令媛。”

 秦可卿低头,眼睛里都是泪水。

 岂是你一句耽误了,就可化解我心中委屈?

 秦业低叹一声:“贾县公的意思...”

 “岳父大人,如今我也不小,令媛也已经不小,小婿想着,趁着年前完成婚礼可好?”

 “嗡。”

 秦可卿脑袋一懵,脑海中全是那一句:“趁着年前完成婚礼可好?”

 他,不是来解除婚约的,而是来商议婚礼流程的?

 他不嫌弃我是老姑娘?

 秦可卿的心全乱了,神情有些呆滞。

 秦钟睁大眼睛,有些意外,这与预料中的结果完全相反,一股喜悦直冲心间。不是因为攀附上宁国公府,而是自己的姐姐,婚事终于有了结果,好的结果!

 宝珠瑞珠捂着嘴无声哭泣,姑娘...这是,一生有了着落。

 “只是。”

 秦业苦笑一声:“贾县公不在乎二十女子不为妻,老了姑娘有晦气?这...满城之内,怕是要唾弃啊。”

 “轰。”

 秦可卿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差点软倒在地。

 自己乐观了,贾县公就算是不退这婚,满城流言蜚语,他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