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贩卖消息的,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这个汉子也不着恼,也不感觉难堪,拿起铜钱,口若悬河:“这不是前几天,咱们的贾县公立功归来,以超品之尊,迎娶秦氏女?”

 众人点头,这一点当时还在神京城,被广为流传。无人不称赞,贾县公富贵不忘本,位高不舍义。

 秦氏女以贫家之女,嫁给安国县公,成为超品诰命,神京城不知多少闺中待字少女,深深地羡慕。

 贩卖消息就是如此,不要打断他,不要他说的时候,插话问他,否则他会绕来绕去不说重点,只要聆听就好。

 大家都熟悉这个套路,所以四周很安静。

 那个汉子,吃掉最后一口包子:“你们不知,这位蓉大奶奶,乃是天仙化人,月宫嫦娥下凡,乃是千古以来少见的美貌女子。”

 “东府大姑娘邀请西府女眷赏园子,谁知荣国府的宝二爷也不懂个避讳,过年就是十三岁的年纪,竟然混迹女人堆里,撞上新妇蓉大奶奶。”

 汉子挑了挑眉:“这个纨绔浪荡子,竟然以叔伯之尊,痴痴傻傻看着蓉大奶奶,更是罔顾人伦说什么: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之类的话语冒犯...”

 “如此失德?”

 人群中惊呼:“这就是勋贵子弟?”

 秦业一颗心吊了起来,怦怦直跳。

 他莫名担忧起来,勋贵之家,龌龊事情极多,这件事情,很显然是有心人传出,只是目的不知为何?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都牵扯到了自家女儿,秦业忧心忡忡。

 自家女儿出嫁之前,婚事一波三折,这才刚刚成婚三天四天,竟然又起波澜。

 秦业恍惚的时候,那个汉子讥笑道:“谁说不是呢?这还不是最让人感到不齿的,荣国府老太太,竟然为了保全那个纨绔膏粱,竟然请来玄真观修道的东府老太爷,两家爷儿们,竟然逼迫贾县公休妻!”

 “嗡...”

 脑袋一阵嗡鸣。

 秦业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脸色瞬间煞白煞白的,眼前漆黑一片,世界失声,他感觉这个世界,对自己的女儿如此不友好,为什么要自己的女儿,经历如此多坎坷?

 “真真好霸道!”

 “宁荣二府的爷儿们,余荫祖上,出了贾县公是一个男儿,余者都不是东西。”

 反正人多,骂了也没人知道是谁骂的。

 汉子点头:“谁说不是呢?贾县公与贾家族人,对峙堂中,自绝宗祠,以离开贾家为代价,保护蓉大奶奶...”

 “是个爷儿们!”

 “不愧是贾县公,男儿汉大丈夫,要是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我们还能指望保护大周?”

 “是极是极,贾家合族不如贾县公一人...”

 议论声中,秦业这才感觉胸口不再那么压抑。

 那个汉子继续说道:“然而,宁国公府老太爷不依不饶,以五刀十眼族规为要挟,贾县公不仅不得已脱离贾家,更是要休妻!”

 “混账!”毣趣阅

 “老混蛋!”

 “真不是东西!”

 一阵阵骂声四起,勋贵无德,自然会引来声讨。

 秦业脸色再变,身子都软了下来。

 宗族大于天!

 要是贾家合族逼迫,贾蓉就算是县公爵位,也不得不低头!

 五刀十眼,这是要死人!

 自家那个县公女婿,会怎么选择?

 “大家稍安勿躁,咱们贾县公是谁?是砍下建奴伪帝脑袋,连杀建奴五个皇子,数十员大将的英雄!”

 汉子喝了一口粥:“咱们贾县公,没有犹豫,就要请出族刀...”

 “好汉子!”

 “好男儿!”

 四周一阵赞扬。

 然而汉子笑了笑:“你们先别赞美,这时候贾家族人有些着急,他们享乐惯了,好容易贾家出现一位县公,他们哪里舍得赶出家门?但是这时候,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下。”

 四周一片寂静,这时候闹得如此不愉快,怎么找台阶下?

 “这时候,蓉大奶奶出面,言西府纨绔膏粱宝二爷,终究是小孩子,两家同气连枝,莫要伤了和气...”

 “好胸襟!”

 “真是英雄的妻子,就是不一样...”

 后面的话,秦业没听下去,他脸上满是笑容,浑身充满力量,他的女儿...得到了满城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