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大门打开,贾蓉与秦可卿并肩,两个身份最尊贵的夫妻率先而入。

 贾蓉内心颇有感慨,去年祭祖因建奴约斗之事的原因,他没有参加。

 这一次,他作为主祭人,别有一番感受。

 族内身份最尊贵之人。

 宗祠内,一切都是陌生的。

 也有些熟悉。

 记忆中,每一次祭祖,脑海中都有画面。

 贾家长房长孙的身份,与现在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在祠堂中,上面正居中悬着宁荣二祖遗像,皆是披蟒腰玉,两边还有几轴列祖遗影。

 贾荇贾芷等从内仪门挨次列站,直到正堂廊下。

 槛外方是贾蓉、贾敬、贾赦,槛内是各女眷。

 秦可卿赫然是供桌前,位置最显眼的位置上。

 今日起,秦可卿不再单单是宁国公府大奶奶,贾家长房长孙媳。

 而是贾家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人。

 贾家身份最尊贵的女人,无论今日封王告慰先祖,还是以后贾家祭祖,秦可卿都是站在这个位置上,以示身份尊贵。

 众家人小厮皆在仪门之外,每一道菜至,传至仪门,贾荇贾芷等便接了,按次传至阶上贾蓉手中。

 原本祭祖,传菜应当交到贾敬手中,贾敬传给贾珍,贾珍再传给贾蓉之后,贾蓉再传给妻子秦可卿,秦可卿传给王熙凤,依次传到贾母手中。

 祭祖规矩森严,等级有序。

 但是今日,一切都得以改变,贾蓉把菜传给贾琏,贾琏依次传给王熙凤...然后传到秦可卿手中。

 秦可卿负责把菜放在供桌上,贾母在旁边帮衬。以往祭祖,作为身份最尊贵的贾母,已然失去贾家最尊贵女主人的身份。

 而作为族长夫人,安平郡王妃的秦可卿,此时彰显贾家最尊贵女眷身份。

 上菜完毕,宣读祭文,慰藉列祖列宗,依次磕头。

 至此,祭祖完毕。

 当走出祠堂的时候,贾蓉停下脚步,身后众人纷纷跟着停下。贾蓉目光注视守在门外的焦大,焦大亮炯炯的眼神,满带着不解。

 “我以族长身份宣布。”

 贾蓉高声道:“但凡对我贾家有功外姓之人,或者族人,年老无依者,贾家出资建造养老阁供养之!”

 “老有所依,不负为我贾家奉献一生之功!”

 贾蓉深深看了一眼焦大,这才离开。

 焦大此等忠仆,不应老无所依。

 他们应该有所归宿与得到相应的尊重,这些一生奉献给主家的忠仆,也应该得到相应的生活环境。

 焦大整个人身子颤抖,老泪横流,对着宗祠磕头:“老太爷,您看到了,您看到了啊,贾家后继有人,府上有哥儿光宗耀祖,军功封王!不忘我等老仆啊...”

 ......

 “安平郡王,恭喜恭喜啊。”

 宁国公府,如今正式更名安平郡王府。率先而来的,竟然是忠义王、忠顺王。

 这种封爵喜宴,按照规矩一般都是,身份越是尊贵,来的时间越晚,才显身份尊贵。

 而今日,他们都是匆匆而来。

 军功封王,不同寻常。

 这是两位亲王,面带笑容。

 “两位王爷驾临,蓬荜生辉,请入内奉茶。”

 贾蓉说着客套话,笑脸相迎。贾蓉身边有贾敬贾赦相陪,贾家族人内的小一辈,有贾琏贾环贾宝玉。

 自然有贾琏引着两位亲王入内,随后北静郡王与牛继宗联袂而来:“恭喜恭喜。”

 牛继宗打量着贾蓉,嘴里啧啧称奇:“难以想象,难以想象啊。”

 作为贾家世交,牛继宗与贾蓉,贾家几位长辈都是很熟悉的。

 他这个难以想象,就是当初贾蓉从军归来,功封县公,牛继宗与水溶,还帮他做媒。如今一晃眼,贾蓉已经是郡王。

 “牛世伯,水兄里面请...”

 贾蓉拱了拱手:“两家世交,牛世伯不要见外了。”

 牛继宗笑着入内,水溶却在贾宝玉面前停下,打量着大脸宝:“据闻代善公有一孙儿,颇为不凡。今日得见名不虚传,果然如‘宝’似‘玉’。”

 大脸宝连忙低头,他已经许久,没有被人如此夸赞过。

 这让他颇为不自在,也已经有些陌生与不习惯。

 贾蓉微笑摇头,迎接其他宾客。

 当年大脸宝衔玉而生,名动京城,可以说闹得沸沸扬扬。

 水溶则是兴趣十足:“衔的那宝贝在哪里?”

 大脸宝内心颇为振奋,已经不知多久,没有人对他的通灵宝玉,有如此的兴趣,连忙从衣内取了递与过去。

 水溶细细的看了,又念了那上头的字,嘴里啧啧称奇,显然兴趣十足:“果灵验否?”

 贾政忙道:“虽如此说,只是未曾试过。”

 试过,大脸宝摔过,没有摔碎。

 贾蓉听到身后,如此熟悉的对答,内心微微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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