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

 秦钟还在练字。

 自从看到自家姐夫的字迹之后,秦钟发现自己的字体,比自家姐夫差得太远。于是回来之后,就一直执着于练字。

 大有一种,不把院中池塘染黑不罢休的架势。

 这也得亏现在他有一个好姐姐,不然,他练字的文房四宝,都不舍得如此浪费。

 只是偶尔看到,坐在树荫下读书的父亲,秦钟看到的不是父亲的怡然自得,读书陶冶情操,而是一种排遣寂寞:“父亲,要不您就续弦...”

 刚开口,就看到他的父亲,冷冷抬眸:“你的圣贤书,读哪里去了?”

 这与读圣贤书有何关系?

 最近,就有不少人,为了攀附秦府,想要把姑娘送来给自家父亲做妾,甚至还有朝中三品,要把庶女嫁给父亲续弦。

 虽然心有哀伤,咱一个漂亮小哥,咋就不如自家父亲这老头,没人与他联姻,但是想一想,有一个人照顾父亲起居,也是省却他很多担忧。

 “父亲...我...”

 秦钟抿了抿唇,他刚才有些失礼,是极为失礼的。

 虽说他是出于孝心,但是儿子管父亲纳妾?

 圣贤书,还真没有在腹中。

 “鲸卿,你要记住,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莫以自身之快,施以他人之痛。”

 秦业放下书,幽幽一叹:“为父已经是耄耋之年,如今还在班衣戏彩,他家女子,妙龄之年,不说以身侍我,等我这几年,盖上头顶最后一抔土,她就是寡居一生啊。”毣趣阅

 这是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秦钟沉默。

 如今,勋贵之中,纳妾续弦的多得是。

 唯有父亲太固执,这么多年都没有续弦。

 “君子以德立世,读书明德,你...还差得远。”

 秦业重新拿起书,不再作声。

 秦钟满脸羞愧,都是读书人,他自诩读了四书五经,儒家经典,如今腹有锦绣,又已经是举人之身。

 再有三年磨砺,待到时候考中进士,就是文士众生梦想达成。

 如今看来,有人读书为功名,有人读书则是明悟了做人之本:“儿子记下了。”

 “老爷...”

 老管家小跑进来,满脸喜色:“安平郡王府有人前来报喜。”

 “嗯?”

 “哗。”

 秦业扔下书起身,就向前院走:“安平郡王府来报喜?看来这是有大喜!”

 “哎。”

 秦钟跟在父亲身后,捡起父亲扔下的书:“班衣戏彩,也不能扔了学问啊。”

 把书夹在腋下,秦钟快速追了上去,同样是满脸激动:“外甥还是外甥女降世?”

 “拜见老太爷。”

 安平郡王府仆人,看到秦业的时候,赶紧下拜:“小的奉王爷之命,前来向老太爷报喜,今日王妃娘娘有弄璋之喜,世子辰时一刻降生,重七斤八两...”

 “好!”

 秦业满脸惊喜,浑身颤抖。

 老姑娘嫁人,如今已经是高龄之妇的女儿,幸得安平郡王所宠,今日终于诞下一子:“赏,赏银十两!”

 大喜,当真是大喜!

 ......

 “父皇...”

 皇宫太极殿,建元帝脸色凝重:“今日,咱们着实让可儿高调一次,弄璋大喜,本是普天同庆,然而如此一来,可儿就要被推向峰尖浪口,被有心人注意。”

 太上皇目光幽幽,有犹豫,也有坚定。

 沉默许久,太上皇才问道:“你也认为可儿,不应该得到此种,本应她得到的恩荣?”

 建元帝苦笑一声,太上皇对于这个唯一的嫡亲血脉,可以说宠溺到了骨子里,容不得别人说她一句。

 当年怀德太子待他恩情极大,纵然怀德太子不在,他也不会小心眼到,把对自己有极大恩情的长兄,唯一血脉,产生忌惮之情。

 只是有些话能说,有些话说了,只会有误会:“儿臣以为,此举不好,并不是可儿不应得到这种恩荣。”

 “如若,贾蓉再有新功,爵位提升,这种恩荣是迟早的事情。”

 建元帝微微一叹:“父皇不要忘记,那群疯子多么可怕,可儿身份暴露,必然会有危险。”

 “我知道。”

 太上皇声音冰冷,又有些迫不及待一般:“不能等了,再等我怕心中之仇,被岁月磨灭。那群疯子,是要我们亡国,是要我们成为亡国奴。这次...”

 “一则,我想要我的孙女儿,得到世上最好的关怀。二则,此举虽然危险,必然引出暗中潜伏之人,我们寻找这么多年,也该报仇了。”

 “这次我为报杀子之仇,可儿算是报杀父之仇!”

 “我们祖孙联手,或许会有危险。”

 太上皇咬着牙:“调集锦衣卫,守护好安平郡王府,没事不要安排贾蓉职务,要他陪着可儿,顺便保护可儿。作为父亲,我已经失败一次,不想做祖父的时候,还要失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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