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安说着,右手隐蔽做了个竖切的动作——他背对黄捕头,倒也不怕被发现。

 显然,这话另有喻义,不是在问‘可能照顾好嫂嫂、侄儿、侄女’,而是在问:两人联手,能不能干掉这黄捕头。

 或许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若能做,就联手,干了这一票;若不能,他就只抛却幻想,舍身饲虎。

 ‘区区八品武者……’

 方锐微微点头:“江兄尽管放心!”

 “那就拜托了!”江平安眼中浮现出一抹激动之色。

 两人并肩过来。

 “黄捕头,交代好了,咱们走吧!”

 江平安说着,右手缓缓下移,摸向腰刀,就等着黄捕头转身,与方锐一同出手。

 然而,黄捕头却没有行动,径直看向方锐:“我看,你也是武者吧?何不一起去守卫县衙?”

 ‘一个死人,想得还挺美!’

 方锐心中一动,回拒道:“抱歉,在下并非官府中人,还有母亲、妹妹……需要照看……”

 “如果,我非要你去哪?!”

 黄捕头神色不善,喝骂道:“竖子是非不分耶?!先有国,后有家,身为我大虞之人,人人守土有责……”

 ‘板荡忠臣?若非你那官皮之内,精致的绸布内衬,以及腰间悬挂的上好白玉……我还就真信了……’

 ‘道德绑架?抑或者,想要照猫画虎,同样给我来一个武力逼迫?’

 方锐心中好笑。

 若非觉得膈应,他将那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扔远了些,不知道此人还敢不敢说这话。

 ——之前,方锐解决那十多个地痞流氓,事发短暂,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当时,黄捕头正在江家,没看到这一幕,只是听到凄厉惨叫,可那些惨叫,吓唬别人还行,却吓不住他。

 这时。

 趁着黄捕头被方锐吸引心神,江平安悄悄退后两步,抓住时机,拔出腰刀,一刀砍下。

 武者听声辨位是一绝,正在和方锐说话的黄捕头脸色微变,身体本能地向侧旁一扑。

 嗤啦!

 这绝杀一刀,却未能尽全功。

 只是割破黄捕头的官服、内衬,在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中,划破如牛皮般的肌肤,在他背部,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好胆!”

 黄捕头龇了龇牙,回身一掠,躲开江平安又一刀攻击后,如蒲扇一般的大手抓出,如老鹰抓小鸡般,扼向江平安喉咙。

 这一握,足有数百斤巨力,狰狞的笑容已经出现在脸上,他仿佛看到,江平安被扭断脖子的一幕。

 然而,就在仅差分毫之际——

 咔!

 黄捕头的手被握住了,如被巨大的铁钳夹住,死死不能动弹。

 是方锐出手了!

 ‘这般大的力气……’黄捕头眼睛瞬间瞪大,本能地正要扭头,却被一脚踹翻。

 方锐提刀大步上前。

 “你、你……”

 栽了个狗啃泥的黄捕头挣扎了两下,竟没能从地上爬起,他只感觉:方才自己被踢中的地方已经失去了直觉,连带着浑身酥麻,提不起力气。

 “不要过来……站住……放肆……你难道,胆敢杀官不成?!”黄捕头又惊又惧,面目狰狞,大喝道。

 方锐没说话,来到此人身前,刀锋如匹练般掠过。

 噗嗤!

 人头滚落,黄捕头惊恐的表情凝滞在脸上,鲜血如喷泉一般迸射。

 “你还是官么?!”

 方锐抖了抖朴刀上沾染的血,看着黄捕头无头尸体,神色淡漠:“这城墙一破,人心尽散,官不再是官,民,也不再是民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