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玄苦的话语,乔峰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自付屏息功夫高超,却没想到就这样被自己的恩师叫破形迹,看来老师的内功修为端的高深无比。

 形迹被叫破,乔峰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恭敬说道。

 “师傅安好,弟子乔峰叩见师傅。”

 听见室外之人自称乔峰,玄苦惊呼一声,语气之中隐隐有惊喜之意。

 “是峰儿?我这时正在想念你,盼望和你见上一面,快进来。”

 乔峰闻言大喜,三步并作两步迈入院内,一进室内便跪地叩首。

 “弟子平日少有侍奉,多劳师傅挂念,今日见师傅身体安康,徒儿便心满意足了。”

 话音落下,乔峰抬头向玄苦望去。

 昏黄的油灯之下,当乔峰那张脸出现在玄苦面前时,玄苦大师原本微笑的面容瞬间大变,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声音颤抖。

 “你!...远来便是你,你便是乔峰,我...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好徒儿?”

 玄苦的脸色变得异常复杂,既有惊骇,又有痛苦,还混杂着深深的怜悯于惋惜之意。

 乔峰见玄苦脸色大变,心中也是惊讶至极,连忙说道。

 “师傅,孩儿就是乔峰。”

 玄苦见此人之长相与打伤自己的那人一模一样,再加上乔峰亲口承认。

 一时心绪打乱,原本就强撑到现在的内力微微散乱。

 “好!好!好!”

 话音刚落,体内内力失去控制,整个人失去了生息。

 乔峰不敢再问,静等师尊教诲,等待许久也没等来一句话语,他忍不住抬头一看。

 只见,玄苦的神情与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握住他的手掌,只觉得一股凉意传来,再一叹鼻息,这才发现原来玄苦已经气绝多时。

 这一下子,乔峰目瞪口呆,脑海一片混乱,不禁在心底暗道。

 ‘师傅一见我就被吓死了?绝不可能,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多半是早已身受重伤。’

 虽是如此,但乔峰却不敢检查玄苦的尸首,亵渎恩师的尸首在武林之中当属大不敬。

 定了定心神,乔峰在心底思量。

 ‘我若悄然离去,岂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今日之事,纵有万般凶险,也要查他个水落石出。’

 眼神一定,乔峰走出证道院外,朗声喊道。

 “方丈大师,玄苦师父圆寂了,玄苦师父圆寂了!”

 话语声混着雄厚的内力,远远地传了出去,呼声浑厚至极,引得山谷鸣响,阖寺俱闻,却蕴含着浓浓的悲苦之意。

 一众玄字辈高僧尚未回归院落,听到这声呼啸时,心底虽然疑惑,但还是急匆匆的赶向证道院。

 刚到院门,便看到一位大汉站在门前,玄慈低声问道。

 “施主何人?”

 不等乔峰回应,玄慈担心师弟安危,飞快的窜入室内。

 众僧虽惊异这人是何等身份,但眼下的事情还是师弟的安危更重要。

 众僧入院内,见玄慈微微摇头,皆双手合十,低头默诵往生经文。

 乔峰紧随其后,跪倒在玄苦身前在心中暗立誓言。

 ‘师父,弟子报讯来迟,你已遭人毒手。弟子纵然历尽万难,也要找到这奸人碎尸万段,为恩师报仇!’

 众位玄字辈高僧诵念完往生经文,玄慈的目光落在乔峰身上再度问道。

 “施主是谁?适才呼叫的便是施主吗?”

 “弟子乔峰,弟子见师父圆寂,悲痛不已,这才在深夜大喊,惊动方丈。”

 玄慈听到乔峰的名字时,平静的脸色瞬间大变,身子不由一颤,看着他的面容凝视了半天。

 “施主你......你......你便是丐帮的......前任帮主?”

 乔峰虽然惊异于少林寺得知讯息的速度,但还是点头应下。

 “正是。”

 玄慈沉默片刻,开口继续问道。

 “不知施主何以连夜闯入敝寺?又是如何见到玄苦师弟圆寂的?”

 虽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乔峰只得道。

 “玄苦大师是在下的授业恩师,但不知我恩师受了什么伤?是何人下的毒手?”

 玄慈眼帘低垂,数月之内接连两名师弟圆寂,此番变化不禁让他眼角垂泪。

 “玄苦师弟受人偷袭,胸间吃了人一掌重手,肋骨齐断,五脏破碎,仗着内功深厚,这才支持到了此刻。”

 “我等问他敌人是谁,他说并不相视,又问形貌年岁,他却说佛家七苦中的‘怨憎会’乃是其中一苦。”

 “既然遇到了冤家对头,正好就此解脱,凶手的相貌他决计不说。”

 听此,乔峰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传出一阵诵念经文的声音,原来是见他师父无力回天,为其诵念经文,盼望他早登佛国净土。

 他眼含热泪向诸多玄字辈高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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