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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龙子西在店前住了脚,一时犹豫起来,不知该往何处去。

 心道,我来镐京,原要寻找师叔和姑姑,他两个现在却不知去了哪里,生死未卜,怎么办呢?

 想想,也只有先离开这里再说了。

 又想到眼见师叔逃走,只怕于自己不利,便没有走来时的古道,而是捡了一条往东南方向的小路而去。

 虽然没有马,龙子西凭着脚力,紧赶慢赶,天黑之前还是约行了四五十里路。

 未曾想只管赶路,却错过了宿头。

 眼看天已经黑下来了,真正是处在了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

 正走着,刮起了风,带着凉意,远处又传来阵阵雷声,似有一场暴雨就要来临。

 龙子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片树林,是一条河流。

 忽见河对岸似有一座房屋,便加紧脚步奔了过去。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座破庙。

 才进得庙来,大雨便哗哗下了起来。

 龙子西心中叫声惭愧,拿出火石,生了一个火种,又摸出半截石蜡,点着了,转圈看了看。

 原来是一座供奉古代共工大神的庙宇,却年久失修,破败不堪。

 确信庙中再无他人,龙子西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胡乱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

 之后,熄了蜡烛,躺了下来。

 躺下了,却并无睡意。

 一天来所遇到的诸事,在脑海中翻腾着,却是不能想得很清楚。

 那对夫妻的事儿是基本理清了,却搞不明白为什么宣王会突然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在此之前,乡农制造弓箭买卖乃是常事。

 战事多的时候,官府更是鼓励家家户户制售一应战事物品。

 而今边疆不稳,前不久宣王还亲自到山西太原“料民”,怎么突然间就转了这么大的弯儿呢。

 又想到陈师叔,莫非真的shā • rén 出逃?

 那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过!

 想到这里,越发觉得事关重大。

 看来,那老宫人让他尽快离开镐京这是非之地,还真是大有道理。

 想了一会儿,心情略平。

 有此风雨,空气凉爽,倒是比闷热舒服多了。

 劳顿了一天,龙子西真的感到了困意,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10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龙子西忽然被一阵声音惊醒。

 醒来发现,不知何时风雨已经停止,早有一弯月儿升上来,约摸是五更时辰。

 屏息静听,那声音原来是马蹄之声。

 由声辨出,当是五六匹马,由远及近,显是直奔庙宇而来。

 龙子西抓起枕在头下的包裹,就地一滚,躲到了共工像后。

 随即,听到马蹄声转到庙后,有人下马,又步行转到庙前进了庙宇,显然是把马拴在了庙后。

 龙子西心中连叫奇怪。

 凭脚步声知道,此一行共是五人。

 从步声和气息判断,这五人都是不弱的武功高手。

 龙子西当下屏住呼吸,伏在共工像后,从共工神的胳膊弯里向外窥看。

 那五人显然绝没有想到庙中有人。

 只见月色中五人进得庙来,都穿着防雨蓑衣,带着刀剑,不时映着月光发亮。

 龙子西见到其中一人拿出火石,啪啪几下擦出了火星。

 却听到另一个低声喝道:

 “不要点火!老四是想告诉那人,我们在这等他么?!”

 那人喏喏罢手。

 又一个道:

 “杜大人,我们这刀剑也有些光亮,还是先收起来的好。”

 那“杜大人”正是第一个阻止打火那人,低声说道:

 “老二说的极是,各位都把家伙藏好了。”

 龙子西不禁对这五人心生佩服。

 听口气这五人似是官人,显然经验十分老到。

 他们把马停在庙后,进来又不点火,对刀剑映射月光的细节也注意到了,原来是想在这里设伏,对付什么人。

 只不知,被对付的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听一人道:

 “杜大人,这已经三天了,在下所料,那人未必还敢在附近逗留,说不定早跑得没影了。”

 “杜大人”语气肯定:

 “不可能。本官料定那人必定还在附近。

 “这条河从京城流到这里,少说也经过了七八座村落,他要找到那女婴,必定挨村访查。

 “根据时间推算,今儿个正应该在此附近。”

 另一个道:

 “要是那女婴早就淹死了呢?”

 “杜大人”显是冷冷一笑:

 “那女婴是他的心头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尚无下落,他岂肯善罢干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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