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深处的高楼上。
紫袍中年男子腾的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秦天的方向，呼吸也变得沉重而急促。
“云成和，原以为你做了十数年的城主，会变得沉稳一些，没想到还和当年一样毛躁。”
白衣中年男子轻笑道。
紫袍中年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秦定，你这后辈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两人赫然就是秦定和青岚城主云成和！
秦定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秦天作为他的后辈，虽不是亲传弟子，但自己也算授业恩师。
如今自己的后辈让故交好友如此失态，心里自然是大为舒坦。
“你且看下去就知道了。”
云成和见状无奈道：“你不说就算了。话说回来，你这么笃定做那件事，究竟凭借着什么？”
秦定摇了摇头：“你我认识数十年，你见我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吗？”
“哼，你若真的运筹帷幄，又怎么落得如此下场？”
云成和冷冷道。
秦定自嘲的笑了笑，低声道：“当年之事，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当年我遇到的那位仙人，曾给我一粒仙丹。服用可激发武者潜力，实力大增。届时云月封榜之日，云月大殿，就是云飞文和云白文这两个匹夫丧命之地。”
说到这里，秦定脸上再也没有那云淡风轻，而是面色狰狞。
云成和一时沉默不语。
看着眼前之人，不由得想起当年那道意气风发的白色身影。
叹了口气，回过头来道：“既是仙人妙丹，我且信你这回。仙凡两隔，仙人的手段又岂是我这一介凡人能猜测的。要不是祖上留下古籍，我也不会知道，世上真有仙人这等秘辛。不过你这晚辈，在武道上的天赋，倒是真不错，比你当年还要强上不少。”
秦定哈哈大笑起来。“他不止天赋比我强，也比现在的我强。”
云成和楞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颇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你当年把那练气决借我一观，我也尝试修炼过，始终不得其中奥秘，怕是如你所说，没有仙缘罢。否则这天下之大，小小一个云月国，又算的了什么。”
秦定神色淡然，看向练武场道：“世间之事，哪得尽全，你看这芸芸众生，皆在你我之下。他们又何曾抱怨世间不公，是你想的多了。”
云成和苦笑：“还是你看的开。只不过我观皇室古籍，提及数千年前，尚有许多仙人之迹，留下不少传说，可近百年来却未曾耳闻。难道真如传说所言，仙人已然得道飞升，离开此界了？”
秦定含笑看了一眼云成和，道：“你也不用试探我了，以你我关系，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仙人们还在，只是他们要想与天地同寿，也不是凭白得来的。
他们要修炼，得像我们习武之人一般，不断突破自己，才能获得移山倒海般的伟力以及悠长的寿元。既然要修炼，自然要选那等山灵水秀之地。
听说西南十万里有一处仙地，名为日月谷，尚居许多仙人。只是他们平时皆闭关苦修，哪有时间来管凡人之事。就是有那等耐不住寂寞的仙人，也不能随意干涉凡人世界，否则会有天谴降下。”
云成和幽幽叹息：“仙人不干涉凡人世界也好，否则怕是世间大乱。我已这个年纪，而且参透不了仙人之法，自然不会有什么幻想了。只是总是希望自己后人，能掌握仙人之法。永生为仙，总比一世为凡要好。”
秦定听完，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被那些奇闻异志小说冲昏了头脑，凡人心中的仙，只不过是内心的美好幻想罢了。当年我遇到的那名仙人告诉我，当世最强仙人，也不过千载寿元，终究还是会化为一抔尘土。凡人心中与天地同寿的仙人，永远不会在这方世界出现了。”
云成和摇摇头：“你我困在这云月国，若无机缘，焉知世间有仙人存在？即是如此，我们这世界的仙人，又岂止世外没有更厉害的仙人？”
秦定被云成和说的哑然无语，仔细一品，又觉得这话说的倒也挺有道理，于是潸然笑道：“若是这世间仙人知道你我在此大言不惭的谈论他们，不知是何感想，怕是要贻笑大方。罢了，不想那么多，还是想想我们自己的事情吧。对了，这云夜风来我青州，其他几位皇子似乎也去了其他州，只怕云城也不似表面那般平静，你看能不能顺手布个局。”
“我会关注此事的”。
云成和点了点，随即又皱眉道：“刚想起你说的那枚服用可激发武者实力的仙丹，没有什么副作用么？”
秦定闻言，淡然说道：“仙人妙药，自然无碍。”
云成和轻吐一口气：“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秦定转头看向演武场，那深邃的眼中，藏着未被云成和发觉的神色。
那未被发觉的神色。
是对这方天地的眷恋，以及赴死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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