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皇甫郦等人,曾先后劝这两位主帅斩杀董卓,都被拒绝。

 为何?

 因为董卓极为擅长收买人心!

 关西兵马有半数以上是他的心腹,甚至在某种层面上,他们已经成为了董卓的私军!

 莫说军中主帅,就是刘宏亲自下令,都没能夺走董卓对这些部队的领导权。

 你要对凉州用兵,就离不开这个家伙。

 逼得急了,万一他也造反呢?!

 这么一个主,是你一个新人能挑衅的?

 然而,皇甫奇的大胆再次让他们震撼。

 只见这位刚满二十的年轻人,同样扶剑转身,正视董卓:“不知阁下怀中之刀,与我腰间之刃,孰锋孰钝?!”

 董卓都被顶得一愣。

 接着,暴怒,直接抽刀!

 砰!

 张温一巴掌落在桌案上,轻喝道:“肃静!此间正在议论军国大事,不得生事!”

 “来人,请出节杖来!”

 “是!”

 一根节杖,在张温身后竖起。

 董卓眼中怒火汹涌,怒哼一声,退了回去。

 节杖象征着天子之权,但凡大军在外,不以军职认高低,唯以节杖辨主帅。

 持节者,有先斩后奏之权。

 压下董卓,张温又问皇甫奇:“皇甫都尉,说说你的理由。”

 “其一,长安城高而民众,城内府库充沛,防守无忧。”

 “其二,叛军一路连胜,士气正旺。”

 “其三,叛军虽众,也正因为此,粮秣消耗巨大,长时拖延后勤难以为继。”

 “其四,彼辈内部混乱,各豪强、贼帅各有心思,难以统一;时间一长,多数人只想着退回保全所掠物资,而不是继续消耗。”

 “等到贼军退去,我们再趁势追杀,便可取胜。”

 听完皇甫奇这番分析,帐中众人都眼睛微亮,不禁暗暗点头。

 这小子虽然彪了点,但看问题确实全面。

 周慎,更是满目欣赏赞叹。

 董卓正待反驳,张温已经挥手:“既有争议,容我考虑一二,各部先行退下。”

 “是。”

 众人纷纷告退。

 董卓身边环绕着一群人,皆冷视皇甫奇。

 皇甫奇视而不见,笃自离去。

 “伯慎公。”

 众人走后,周慎单独来寻张温,并道:“皇甫超逸言之有理,我们万不能被董卓胁迫啊。”

 “我又如何不知呢?董卓急着求战,只怕别有目的。”张温摇了摇头:“我们拒绝不了董卓。”

 “此话怎讲!?”周慎惊问。

 张温叹了一口气:“去年,我便是因为久战无果被拿下。”

 “如今叛军围了长安,我再按兵不动,你说后果会怎样?”

 “董卓此人手眼通天,自称袁氏故吏,又暗中贿赂宦官,前段时间更是和太后攀上了亲戚。”

 “他急着求战,我拒绝得了吗?”

 周慎愕然许久:“您说他别有目的,目的何在?”

 “我亦不知,只是觉得他求战这件事,太不对劲了。”

 皇甫奇回帐之后,与众人共议此事。

 “朝中和军中的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董卓在凉州叛军中也非常吃得开,尤其是诸羌,几乎都卖他面子。”马云禄当即道。

 皇甫奇问道:“他与你家也有接触?”

 “是。”马云禄点了点雪白的下巴:“现在还为朝廷卖命的异族义从,都在董卓手下,也只有董卓使唤得动他们。”

 “那倒是反常得很。”麴义抓了抓脑袋:“按理来说,对于自己的心腹部队,每个人都会怜惜才是。”

 “早胜晚胜都有功可捞,部曲是自己的,土地和城池是国家的,他急什么呢?”

 他是养过私兵的人,对此深有感悟。

 对于军头而言,第一重要的一定是部曲。

 除了帮自己攫取利益,哪个军头舍得白送手底下人的性命?

 皇甫奇目光一闪,忽然笑了:“那如果打下的土地和城池,是他的呢?”

 “嗯!?”众人都是一愣。

 “被围的,可是长安啊!”皇甫奇忍不住叹道。

 西都长安,对于凉州人而言,太馋人了。

 一旦凉州人拿下长安,则进可出函谷关,效仿故秦争雄天下;退可以此为都,裂地为王!

 一直以来,凉州叛军的最大念想就是攻破长安。

 而朝廷的防守底线,也是长安。

 长安在朝廷手上,叛军就只是叛军。

 长安一旦落入凉州人手上,自长安以西,就有了成为dú • lì 王国的本钱!

 “因为我的出现,让叛军一口气打到长安了……”皇甫奇轻声呢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