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回来,难道要玩个黄雀在后,救自己等人出去?

 很快,希望落空。

 董卓部只是在集结组成队形,却并不急着下手进攻叛军。

 主帅被围,按照常理来说,全军上下都应该奋不顾身来救。

 这完全不正常!

 指挥战场的王国脸都要笑烂了:“董卓和张温不和,倒是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这时,有人来问:“主公,需要再抽调兵力防备董卓吗?南侧也有一路兵马,是皇甫奇部,约有五千人上下。”

 “皇甫奇!”

 听到这个名字,王国眼中杀意一闪。

 但,他还是很快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冷哼一声:“先让他多活一会儿,不要管其他人,先杀张温!”

 “牛辅!”

 董卓两手扶着腰带,镇定地唤来自家女婿。

 “在!”

 “立刻带上张济叔侄,领骑兵五千,绕过王国,直取长安城!”

 “是!”

 牛辅领命,飞马而去。

 包围圈中——

 “董卓在等什么!?”周慎愤怒咆哮。

 “他在等我死。”

 一声平静的叹息,在他身后响起。

 周慎僵硬地转过头去:“伯……伯慎公。”

 张温,这位大汉朝的功勋之臣,能文能武的士人,此刻满脸落寞之色。

 “想我自诩通文武、晓兵事,到头来,竟不如一少年透彻,小觑了虎狼歹毒之心。”

 “说到底,终是我过于自负,又过于天真了。”

 落寞之中,带着几许伤感,还有对往昔的怀念。

 铿——

 感叹声,伴随着长剑出鞘的哀鸣。

 “皇甫超逸是对的,董卓是要我死的。”

 “我若不死,他是不会出手的,这两万将士只怕都要死在潏水河畔。”

 “我死之后,将我人头抛给王国。”

 “董卓见了,自然会发兵来救。”

 “将军!张公!”周慎热泪洒落,恸声阻止:“我等突围便是,焉有将抛帅首于敌,为全军乞活的道理?”

 “能给将士们一条生路,为朝廷留下一点胜机,也算是我这无能之帅的最后一点用处吧!”

 张温仰天一叹,横剑自刎。

 “伯慎公!”

 周慎向前扑去。

 却是阻止不及。

 一抹朱红喷洒,模糊了周慎的双眼。

 砰!

 尸体跌落怀中,周慎嚎啕大哭。

 他接住张温的剑,几次奋力,却依旧没法割下那颗头颅。

 割首,对于一个疆场武夫而言,是最为畅快的事了。

 周慎的荡寇将军,正是一颗又一颗首级堆砌而成。

 他从未想过,会有一日为切首级而痛苦。

 更未想过,要亲手切下自己主帅的头颅。

 抬起泪眼,所过处却是被叛军一路逼得后退的将士。

 流血、惨嚎、生命的逝去。

 “啊!”

 周慎闭上了眼,痛吼一声,将怀中的头颅切下,奋力往外抛去,哭腔痛呼:“左将军已死!”

 头颅从半空中飞过。

 落入交战的双方之间。

 叛军愣了愣,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奋力将人头夺了过去。

 很快,那颗脑袋被他们用长枪挑起,一个接一个往王国那送去,传达着胜利喜讯:“张温已死!”

 “汉左将军、故太尉、互乡侯已死,人头在此!”

 “将军!”

 有人冲到周慎面前,赤红着双眼,紧握着汉刀。

 他想要一个解释,周慎给了他:“左将军说,只有他死,才能换我们一条活路。”

 那人一怔,扭头冲入叛军之中。

 “兵卒将士,却要靠主帅纳头求活,何等耻辱!?”

 他悲痛咆哮,奋力挥刀,在连砍七八人后,渐渐被叛军的兵器吞没。

 唯有热血泼洒,唯有性命相交,能使他心平静。

 他宁愿马革裹尸,也不想借主帅的生命庇护苟活。

 这于他而言,生不如死!

 很快,董卓这边也听到了动静,并确认了张温之死。

 他忍住笑意,满意地拔出剑来,发出悲痛的声音:“将士们,替左将军报仇,杀啊!”

 轰隆隆!

 坐观多时的董卓部,终于再次发动了攻击,和背河之军夹击叛军。

 战场几番变化,将麴义等人,彻底看得糊涂。

 “哎。”

 皇甫奇突然一叹,摘下了铁盔,向着北边低头。

 马云禄疑惑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伯慎公牺牲了。”皇甫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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