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由他写诗,由林苏续诗,他占的便宜太大太大,哪怕跟面前的词宗赌一场,开出同样的降档条件,他的赢面还是占了八成!

 他没有轻视林苏。

 他受河间王委托,他身上有诗圣圣家顶级长老的光环,所有的一切,都不允许他轻视对手。

 林苏:“如果我输了,立刻退出镇北王府,从此林家之人,不入南阳。”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协议至此达成!

 无须文道誓约,开口即是重约!

 全场都紧张了。

 最紧张的是窗下躲着的鸿叶。

 她是文道中人,她精通诗词,她知道穆长老占了多大的先机,哪怕穆长老看似高风亮节,自降一档,但依然无法弥补“出题人”和“解题人”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哪怕诗词造诣跟穆长老一般无二,他哪怕可以降一档,他的输面依旧占了八成!

 万一他输了,他就要走了,二姐……二姐怎么办?

 穆长老手一起,一张金纸出,宝笔落下,开始写诗……

 落笔白光三道!

 很快,白光转银!

 继尔金光漫地!

 鸿叶紧紧握住胸口,拼命大叫,停!千万别出彩,千万不要……

 作为诗词最忠实的爱好者,她是第一次如此渴望,别人的诗写崩。

 就在此时,五彩之光弥漫,紧接着,七彩之光铺满了整个敬贤阁!

 满阁欢呼,声震天地。

 窗外,鸿叶身子一软,贴着墙跟滑下,她头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两个灰色的大字在盘旋:完了!

 七彩诗!

 他续的诗至少得五彩,还得根据穆长老的诗意来写,一个人或许偶有拾得佳句,成就彩诗之契机,但在现场,根据别人的诗意来写诗,能成就彩诗者,天下能有几人?即便是最顶级的宗师,都未必能做到。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鸿叶耳边传来杏儿的叫声:“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白?病了吗?”

 ……

 敬贤阁中,欢呼依旧,林苏目光抬起,看着穆长老新鲜出炉的一首诗,原创圣光、首作圣光,一切都合乎规定,表明这首诗,是他所写,而且还是第一次公开写――当然,以前有没有打腹稿,不在考验之列。

 诗云:“苍山落日老山村,昏鸦断树路边坟,风叩柴门疑客到,喜撑枯杖唤儿名。”

 南楚居士眉头紧锁,一首七彩诗,他读出的却是满满的阴险!

 苍山落日老山村,昏鸦断树路边坟,是何等凄凉的场景?

 风吹动柴门,里面的老人拿着干枯的拐杖,唤着儿的名字,欢天喜地地跑过去看,刻画的又是何等的孤独与思念?

 诗绝对是好诗,顶尖诗作。

 但用在这里,绝对是恶意满满。

 为什么?人家才多大?二十岁,你让人家顺着你这孤独凄凉的意境写诗?诗为心声,每个年龄段的人,感悟都不一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打死都写不了孤独凄凉!

 你堂堂圣家顶级长老,跟一个毛头小子玩这招,要不要脸?

 穆长老目光抬起,似笑非笑:“林公子,可解读出此中之意?”

 林苏叹口气:“自然解得!”

 “那就请吧!”

 林苏手起,金纸出……

 满场之人全都盯着他的笔尖……

 窗外的鸿叶也挣脱了杏儿的怀抱,眼睛睁大,盯着窗户里面的那条人影,还有他手中的那支笔。

 他能写出什么诗来?

 诗圣保佑,他写出五彩!

 诗圣……

 她双手握在胸前,虔诚祈祷,显然忘了问一个问题,如果诗圣真的保佑,会保佑他嫡系的子孙呢,还是会保佑他这个外人?

 林苏手起,金纸虚空而立,他的笔落下,五个字出现:

 《天净沙.秋思》……

 窗外的鸿叶脸蛋突然红了,天啊,他要写那首词?

 这首词已经验证过,是七彩没错!

 可是,不对啊……

 这首天净沙的诗意跟凄凉、孤寂、相思不吻合啊,天啊,错了!错了!

 她心头全是乱颤,恨不得冲进敬贤阁……

 就在她一片狂乱之际,第一行字出现……

 “枯藤老树昏鸦……”

 不是原来的那首!

 鸿叶勐地抓住了杏儿的肩头,杏儿都裂嘴了……

 “小桥流水人家……”

 南楚居士脸色变了,开始是一幅不忍直视的眼神,现在这眼睛睁大了……

 这是什么?词吗?什么词牌?

 “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

 穆长老心头勐地一跳,突然有了一种恐惧的感觉,这场景的刻画简直绝了,活脱脱一幅画,苍凉孤寂的主旨,跟他的诗意一脉相承,目前欠缺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点晴之笔:思念亲人!这点晴之笔,叫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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