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熄刀止,哈桑和柳无忧相对而立,其中一位正逐渐走向死亡。

 冲哈桑点了点头,转身而去。哈桑眼里透着解脱还有满足,身体一点点滑倒在地,颈间一道红痕逐渐扩大,冒着的血水在身下洇染开来。

 战场的屠戮仍在继续,林岛这头凶兽仍然享受着血肉的祭祀,并没有因哈桑的死亡而终结。

 哈桑,渤泥的英雄,当军队陷入困境,不惜自身,举刀前行誓为众人杀出条生路,称为英雄当之无愧。

 衙内对他抱有很大的敬意,可惜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欣赏归欣赏,并不能阻止衙内实施她的计划。

 渤泥的能战之士还是太多了,在移民渤泥之前尽量消减可战之人,这便是今夜的目的。

 如果换个时间衙内不介意放这些人一条生路,不过如今不行。

 没人一出生就适合战场,当老兵全部凋零后的渤泥,对衙内来说才是好渤泥。

 哈桑死亡的插曲,掀不起一丁点浪花。如同困在笼中的野兽,渤泥人疯了一样红着眼睛奋力厮杀,起码这样能看见一点胜利的曙光。

 拿哈桑的尸体大肆宣扬,主将已死,不战而屈人之兵?然后再暗搓搓的下手?衙内不屑去做,战士的归宿唯有战场和死亡,这场屠戮便是对渤泥老兵最大的敬意。

 李姓生意人现在一脸的懵逼,一堆神兽眼前跑过,心里有句麻麻批不知当不当讲。

 瞅着港口战起,红袄军都杀去港口的功夫,带着三十多个好手,一路摸到军营,把势单力孤的杨大帅堵个正着。

 刀光剑影中夹着袖箭飞镖,三十余高手围殴一人,武功再高也要撂倒。

 今夜就把这里变成大帅埋骨地!到时人头往少帅那里一放,升职加薪就在眼前,美好的前程向自己招手。

 这老怪物怎么在这里?他跟大帅到底是何关系?人未到声先至,弹指飞石招招爆头!

 入了战圈发疯一般,招招冲要命处招呼,叉眼,碎喉,撩阴腿!你好歹也是天下五绝之一,为何出招如此不讲武德?街上泼皮打架都不及你一半阴损!

 我来杀杨大帅,跟你黄老邪有何关系?咱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一杆大枪配合老邪那不讲究的招式分进合击,二人的招法逐渐配合无间,圆融通透,亲如一体。

 枪出总有一双肉掌现于身前相护,掌影如山布下层层铁壁;桃花影里夹杂点点枪花,落樱缤纷夹杂带刺的玫瑰一同绽放。

 兔起鹘落道光剑影中,两道彼此相护的身影上,多出了那么一点点暧昧的旖旎,厮杀的战圈中一时间变得不那么正经起来,来犯诸人眼神诡异的打量场中二位。

 人嘛都有吃瓜的心,即便现今为敌也不能免俗,再加上二人的身份……啧啧啧。

 “呸!老不休!”妙真只觉得一番作态恶心到了自己,作势欲呕。

 “哼!”老邪更是脸上青黑一片,老夫定是中了这疯妇的邪法!

 妙真老邪很生气,后果必然是严重的,一众来犯高手遭了大殃,不大的功夫杀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李姓生意人,脸上还算淡然,不过筛糠似的小腿,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回去告诉李璮,天下大的很,老娘可没那闲功陪这逆子青州折腾。红袄老人愿意跟老娘走的他不许拦,包括红袄军家眷都给我照顾好了,等老娘有空了自去接收,本帅旧部少根汗毛老娘扒了他的皮。滚吧……”

 黄药师手捻胡须,看着看着那心思就跑远了,又想起前阵子岛上续画的事。别说这疯子正经起来还真像……突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老夫当真发癔症了!

 “你脸上有苍蝇?”

 “哼!”

 “嘁!”

 战场从来不是个仁慈的地方,这一战从深夜直杀到太阳初升才告一段落。虽然还能听见零星的喊杀,不过大部分渤泥人都在这里了。

 一副地狱般的景象,破败的战舰,残损的战旗,卷刃的兵器,港内堆积着数不清的尸骨,血水混着内脏,沿着码头的排水沟汇入大海,变成水中生物的养料。

 衙内提着弯刀行走在尸骸之间,默默的看着,今日才知,原来战士的死亡,大部分是睁着眼睛的。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些不能瞑目的尸体,和千里外那双眼睛所看到的太阳一定没什么不同,都是血红的,可惜注定不能回去相聚了。

 挥去眼角那滴晶莹,脸上一片自嘲,许是转世错投了女儿身,受了影响感性的很。

 哈!这算什么?鳄鱼的眼泪吗?

 莫愁远远行来,看着自家混账在那里发癫,心里揣着担心却不知如何劝解,牵起衙内玉手,从旁打岔。

 “除了哈桑的几个亲卫被我打晕,其余渤泥人都死光了,他们也杀吗?”

 衙内看着身旁透着担心的可人儿。收拾心情,恢复如常。嘛~让另一半跟着担心便是最大的罪过了。

 “把哈桑的尸体缝好配上棺木,给他们送去,再给条船放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