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学家说每一个碳基生命都是一座超高精度的生物工厂。

 他们会产生很多现代生物工业无法理解并生产的产物。

 还有生命努力的意义。

 ----《斗者人生》·铁默

 靖城的冬日,少雪,多暖阳。

 本地的大部分植物依然葱绿着。

 当然早晚依旧寒冷,却衬托了白日那份暖阳之难得。

 期末考依旧年级第一,开启寒假模式的我。

 少了份约束,少份督促。

 自由自在,挥霍着少年人并不觉得多宝贵的日子。

 还在坚持的只有桩功、广播体操训练和踢球。

 院外的砖墙,墙面上的斑驳与脱皮可以证明,我究竟用球踢向它多少次。

 “狗子,快去医院,你二叔伤了。”

 “啊!妈,那个科?”

 靖城第一人民医院。

 看着承载我财富希望的二叔。

 手术刚刚结束。

 昏昏迷迷的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虚弱的不成样子。

 靖城位于黔省与滇省交界处向西100公里。

 二叔完成在港任务后,开着新买的皇冠3.0,宝贝的要命。

 一路小心谨慎的开回家。

 途至黔滇交界国道,发现歹徒抢劫长途客运汽车。

 身为退伍军人的他,义不容辞,下车与歹徒搏斗。

 制服三人,身中三刀。

 客车司机报警后,将二叔送至靖城医院抢救。

 手术后已脱离生命危险。

 傍晚,二叔醒来。

 “看把你能的,你要出事了,叫弟妹和孩子们咋办?”

 母亲边不断念叨,边出去用医院的电话机给父亲打了电话报平安。

 “二叔,见义勇为,一打三,牛逼!”

 我翘起大拇指,崇拜的看着二叔。

 其实经历后世价值观的我并不能理解这种救人的行为,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觉得二叔真男人真英雄。

 “狗子,大意了,忘记自己没枪了,咱是神枪手,反应过来的时候,来不及了,只能上。”

 “放心,你交代的事妥妥的,发了大财了,等我好点具体和你说。”

 “给我看好咱的车,那可是宝贝。”

 “好好休息吧,二叔,后面有你累的。”

 回忆里没有这一出,看来每个身边的人,人生轨迹都在发生着变动。

 忙碌的警察,笔录,按手印。

 第二天来看望探视的三四拨领导,随之而来的记者。

 客车司机再次来看望,带着很多人的感谢和祝福。

 最该来的父亲却迟迟未到。

 原来源县一座煤矿发生瓦斯爆炸,父亲连夜赶到现场指挥救援。

 一直以来,家人们都理解他,都习惯他了,没有人会去和他抱怨。

 因为他是一名真正的人民公仆。

 逐渐模糊的记忆中......

 前世,爷爷弥留之际也未曾打电话给父亲。

 父子二人未说最后一句话,未见最后一面。

 只托二叔给父亲留下“好好工作”四个字。

 我仿佛记起父亲背过身躯,轻抚棺面,眼中噙着“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泪珠,温柔且坚定的望向棺木中的爷爷。

 微微弯曲的腰,俯头侧耳,专注着一动不动。

 仿佛在凝听着什么……

 当一名党员干部把党和人民群众放在心中最中心的位置的时候。

 他的家人们只能留存在柔软的角落里。

 被忽视,被冷落,缺乏陪伴。

 被限制,被管束,如履薄冰。

 亲情的陪伴这种东西,因为你的生命缺过它,所以你格外渴望与珍惜它。

 舍弃亲情的陪伴真的很难做到。

 所以继承者往往寥寥无几。

 而他们却又承担着华国各个领域的民族脊梁与赴汤蹈火。

 对的,不管前世或者今生,我从未觉得当一名公仆的儿子有多么了不起。

 了不起的是他们。

 敢说敢做的爷爷当了十五年预备党员方才转正。

 父亲的第一份工作是从临时工开始的,从政后实事求是的父亲几起几落,却从未丢失过信仰。

 你会崇拜,会理解,会羡慕却又同样会惧怕成为那样的人。

 他会让家人们失去的太多了。

 而下一个时代这样的人也会越来越少,却又永不消失。

 对的,肯定永远都不会消失。

 半个月后,被无休止探视折磨到受不了的二叔。

 急急忙忙的办理出院,回家休养。

 期间父亲来过一次,仓促的来,又仓促的走。

 二叔还说,要是所有的探视都这样,那么就不会笑得那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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