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目光交错。

 越过明明灭灭的烛火、越过一张薄薄的屏风交错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把意识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的林三七送走,老天爷绝对在耍自己,一定的,不然不会这么凑巧。

 两双眼睛一错不错地对着,落无悔视线稳稳地落到她被热气熏得红润的脸上,没有半分下挪,也没有半分暧昧旖旎。

 他放下朱砂,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踏到了林三七的心头上,氤氲热气散开,她视线也变得模糊了不少。

 可她看得见落无悔到浴桶前了。

 冰凉的指尖伸向林三七,绕过她的肩头,精准无比地落到那道结痂的伤口,缓慢地顺着轮廓转了一圈。

 林三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落无悔垂下柔软的眼睫,笑道:“原来里面还混了别的气息,之前被阴尸气息掩盖过去了,时至今日才散发出来。”

 别的气息?她懵住了。

 他走到林三七背后,将被濡湿的长发撩起,露出完整的背部,仔细地端详着结痂处,语气很平静却又似带着古怪的愉悦。

 “是不是像有千万条虫子在你身体里慢慢地蠕动着、啃咬着?”

 可能淡定从容是会传染的。

 见落无悔眼神纯粹、没任何杂质,她也不那么尴尬了,但不那么尴尬归不那么尴尬,赤身相对还是很别扭的。

 林三七想穿衣服。

 可就算她开得了口,也说不出让他给自己穿衣服这种话,算了,装死算了,林三七佛系地想着。

 落无悔的手指还没离开林三七。

 他沿着结痂打转,像是要把气息取出来,又并没有深入的倾向,“你现在有没有感觉想shā • rén ?这种气息可是能激发人的杀性呢。”

 她努力地感应了一下,并没有。

 通过林三七的眼神,落无悔大概能猜到了答案,有杀意的眼神跟没有杀意的眼神太容易区分了。

 他脸上貌似掠过一抹遗憾的神色,“看来是没有啊。”轻描淡写地笑了声,又道,“你这具身体真够奇怪的。”

 林三七眨眼:我当你在夸我了。

 她此时最想知道的是能不能快点恢复正常,再继续耗下去,浴桶里的水都要凉了,皮肤都要泡得发皱了。

 落无悔仿佛能看穿她的想法。

 长指在她赤|裸的后背点住了两个穴位,他说:“暂时压制住了,可若要将这一缕气息取出还需用别的办法,三天后方可。”

 点穴后能行动说话了。

 尽管他站在了她后面,林三七还是默默地抬手遮住了前面,故作镇定地道:“好,那就三天后再说,嗯……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

 落无悔收回了手:“好。”

 又是一声“咔吱”。

 门重新关上了。

 林三七舒了口气,放下来的手没扶住边缘,砸进浴桶里,溅起水花,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太踏马的丢脸了!

 *

 时间流逝,一下子便到了他们该去折柳镇的那一天了。

 这一天,天还没亮,林三七就被白千流叫醒了,说是旭林派的门主亲自来了清柳派,让她到大厅见上一面。

 于是她连忙快速地洗漱。

 天空蒙蒙,屋檐的灯笼还亮着,照亮着长廊,一刻钟后,她们越过院子,来到大厅,里面坐了不少人。

 分别是沈轻风、柳若柔,还有几名对林三七来说是比较陌生的人,但她第一眼看向了坐在主座上的青年。

 看着很年轻。

 可是能跟清柳派柳若柔门主同坐在主座上的,如今除了刚来到此处的旭林派门主就没其他人了。

 林三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青年一身淡蓝色衣衫,衣襟交叠着,颇有些禁欲气息,身材匀长,面容俊美,仙气逼人,墨发尽数端正地束在玉冠中。

 拿着茶杯的手指骨骼分明。

 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他听见动静,把茶杯轻轻地往桌面上一放,抬目看向门口方向,眼眸透亮,先是落在了白千流身上,再落到林三七脸上。

 旭林派门主的年纪怎么看起来怎么只比沈轻风大上那么一丢丢?

 林三七脑子千回百转。

 他先开口:“三七。”

 她扯出笑容:“门主。”

 青年笑着向林三七招了招手:“三七过来,这么久不见,让我好好瞧瞧你,我瞧你可是瘦了不少啊。”

 *

 破晓。

 淡青色的天畔染上了别的颜色,房间外面的树上有几只小鸟早啼,叽叽啾啾,像是在低声吟哦着。

 房间里,烛火已燃烧到尽头,窗户大开着,坐在床榻上的落无悔将红色发带轻咬在唇齿间,双手抬起,拢着墨发。

 刚才跟旭林派门主说完话的林三七来到了他的房间外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