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氤氲,水面微浪细波涌动。

 两人状似耳鬓厮磨的姿态。

 落无悔轻阖着眼,长睫也在林三七的脸镀下了一层淡青色的阴影,放在她后颈的手抚过湿掉了的青丝。

 林三七不自觉地抵开他的齿关。

 他喉结微微地滚动着。

 饮鸩止渴。

 灭顶快|感、愉悦感席卷而来,落无悔只觉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他很缓很缓地掀开了眸,眼神带着一丝游离。

 这种异样的感觉是她带给他的。

 温泉中流水声不断,在寂静的宅院显得很是嘈杂,而林三七却只听得见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极其的近。

 落到她脸上、落到她耳畔。

 脊背恍惚间似被一阵电流击过。

 林三七暗叹几句色令智昏,又找借口说服自己这样也许能促进攻略进度,让自己暂时沉沦在这一个吻中。

 明月皎皎,幽深树影。

 落无悔舌尖描摹着林三七的唇型,轻掠而过,手指精准无比地抵上她后背的那道伤口,沿着轮廓拂过。

 上次已经帮林三七取出最后遗留在里面的气息,结痂的伤口相比于平滑的皮肤显得有些起伏,一摸便能察觉到。

 可他莫名喜欢这道结痂的伤口。

 他曾从这里进去过她的身体,仿佛两魂一体,四舍五入也像世人称之为畸形的连体婴,在同一具身体里待过。

 落无悔没再闭上眼,极为认真地用视线看过林三七,看过她眉眼,看过她鼻尖,再垂眸看过她嫣红的唇。

 其实,他真的很想她死。

 却又……有点儿不想她死。

 怎么、就夺不了林三七的魂呢。

 袅袅轻雾,落无悔的长发湿淋淋地拢在身后,紧贴着脊背而垂,他不再想,极慢地轻笑一声,吻得更深了。

 温泉水面被从山石间流下来的热水撞得波澜不停,清澈干净的水也被撞成了奶|白色,就算是仔细瞧也不容易瞧见底下。

 落无悔漫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一缕不宜察觉的涌动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他没有离开林三七的唇,修长的指间还绕着她的湿发,白与黑分明得很。

 涌动越来越近。

 落无悔一手握住林三七的腰,带她跃出水面,沾满了水的绯色衣衫层层铺泄开来洒下水滴,似一株含露的红莲无声地绽放着。

 邪祟扑了个空,从水下面浮起来,露出一张丑陋的面孔,他也跃起,反手朝半空掷出一团邪气,直击他们而去。

 邪气与红光相碰,瞬间消散。

 落无悔眉眼漾出一抹浅淡的笑,整张脸在被雾气萦绕的温泉池之中是不变的温柔相,却有说不出的森然与无情的杀伐之意。

 红莲花瓣凝于指尖,一动便出。

 邪祟被红莲桎梏住,不过片刻便削成肉泥,纷纷掉入飘荡着热气的温泉池里头,血液染红了青白的池水。

 然后林三七听见了琴音和笛音。

 可见这处的宅院绝对不止一只邪祟,还有别的邪祟,而沈轻风跟白千流正在对付邪祟,悬于半空的她转头就能看见他们。

 惊恐的尖叫声也有,不过是那些南宫府的下人,南宫千金则面露不屑地站在温泉池边上,泰然地手持着长鞭。

 这些都是低级邪祟。

 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冷声呵斥那些下人:“叫什么叫,吵死我了,沈公子他们在又怎么会让你们出事,都给我闭嘴!”

 南宫老爷的夫人曾是一名门派弟子,在嫁给他后便隐退江湖了,虽然早死,但是小时候也教过她如何对付一些低级邪祟。

 南宫千金自是看得出来。

 下人噤若寒蝉,犹豫再三,连滚带爬地到南宫千金身边,汗流浃背地看着与邪祟周旋的沈轻风,祈祷着自己平安无事。

 但没过多久她的脸色就变了,一开始来的都是低级邪祟,后面来的却是很难才能杀得死的邪祟。

 南宫千金突然喊了一声沈轻风。

 原来是后来的邪祟逮住机会朝她扑来,她手上的长鞭有母亲留下来的灵力,对付低级邪祟是可以的。

 可厉害点的邪祟就行不通了。

 沈轻风被几只邪祟缠住,挪不开身,只得将手中的古琴化成长剑,向那只几乎要扑到南宫千金身上的邪祟刺去。

 邪祟霎时杀不尽,又有一只邪祟飞掠过去,南宫千金频频后退,长鞭挥动不止也无法阻止邪祟过来。

 她“啊”了一声:“沈公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符纸贴到了邪祟的身后,它行动骤停,这是定身符,林三七之前亲自画的。

 沈轻风给过她一个特地用来装符纸的小布袋,施了灵力能防水的,带着小布袋入水,里面的符纸也不会受损。

 林三七眉梢含笑:“搞定了!”

 以前看见邪祟就想逃,现在慢慢地改变了,说没有成就感是不可能的,而且这成就感还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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