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让我说不出的复杂,甚至隐隐还有些感动。

 两年多的感情,哪儿那么容易淡化?

 我给殷莺回了一条消息,让她在镇上找个酒店住下等我,我这会儿在村里,还得待两三天才能回去。

 殷莺却问我在哪个村,她想来找我。

 我就说,我跟着我老张叔在村里“办事儿”,她来了不方便。

 殷莺才回了一个哦……

 忽然,屋门传来了谩骂和争吵声!

 我立即推门看去。

 院门口有两个人。

 蒋淑兰刚过门槛,她挣扎着要往里走,另一手要关门。

 一个老妇站在门外,用力拽着蒋淑兰一条胳膊,她口中还在谩骂。

 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儿子养了你那么久,你真就说走就走,连他的丧事都不管。

 一边骂,老妇还喊她出来,去派出所把尸体讨回来。

 那老妇,不正是张恭的娘吗?

 蒋淑兰面色通红,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张恭他娘。

 我立即给殷莺回消息,说现在有事儿,等会儿再聊。

 收起手机,我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院里头的蒋老太持着一根笤帚,也匆匆往门口跑!

 堂屋的瘸子张没动弹,只是咬着烟嘴儿皱眉看。

 蒋老太跑的真快。

 她一下子到了门口,笤帚劈头盖脸的扇在了那张恭他娘的脑门上!

 张恭他娘一声哀嚎,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头!

 蒋淑兰挣脱了胳膊,跑进院子。

 蒋老太又用力推笤帚,要张恭他娘给搡出去。

 对方死死的抓着门槛,纹丝不动不说,还尖叫着喊shā • rén 了!

 蒋淑兰又赶紧拦下蒋老太,说怕张恭他娘年纪太大,闹出来了人命。

 张恭他娘见状,她又开始哭喊,说蒋淑兰不是人,吃她张家的,用她张家的,不给张家下一个蛋!

 她儿子刚出事,蒋淑兰就跑了,要是蒋淑兰不回去给她养老,不给张恭办好丧事,她就天天坐在蒋家门口,死了算了!

 她这一闹腾,没几分钟,蒋家门前就围着一大堆看热闹的村民。

 村民在叽叽喳喳的议论。

 三言两语,我听明白了。

 他们都知道,当年蒋老汉收了五万彩礼,把蒋淑兰嫁了的事情。

 大家都在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蒋老汉不是东西,蒋淑兰的脑袋也不好用。

 蒋家都这样了,干嘛还要回到蒋家?

 被人骂了一辈子还不够,就不会过点儿人样的日子吗?

 院门口,蒋淑兰满脸通红。

 蒋老太气得直打哆嗦。

 她颤巍巍走到门口,指着张恭他娘,说她还了张恭五万块钱,才把人带回来了。

 张恭他娘却尖声说,人死了,凭她栽赃陷害,她怎么不说给了张家十万?

 外边儿的人,也开始指责起来了蒋老太……

 忽然间,蒋老太身体一直,她双眼一瞪,就直挺挺的朝着后方倒了下去。

 蒋淑兰哭着喊了一声娘,她赶紧扑上去搀住蒋老太。

 我脸色也变了。

 蒋老太,该不是受不了这刺激了吧?

 村民眼见着出事儿了,鸟作兽散。

 张恭他娘不哭了,她惶然的站起来,却还是狠狠瞪了蒋淑兰一眼。

 骂道:“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要是你不回来,我明天还来!”

 说完,她一转身,就朝着村路另一头匆匆走去。

 轰隆一声惊雷作响。

 这凭空的炸雷,吓得离去的张恭他娘都顿了顿,她又走的更快。

 天,一瞬间变得格外的阴沉,沉甸甸的乌云,遮蔽了日光。

 仅仅几个呼吸,就像是天黑了一样。

 我耳边隐隐听见轻微的呢喃声,就像是一个孩子再呓语。

 顺着那声音,我看向了村路右边。

 那里有一排枣树,树下头站着一个女婴。

 她正看着张恭他娘离去的方向,嘴唇一直蠕动,还喃喃的在说话。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