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当然找师傅嘛。

 鱼乐是有根有底的名门弟子,又不是跑单帮的江湖客,难道还要闭门造车,自己瞎鼓捣吗?

 上得山来,拜见掌门、拜见师傅,然后便请教心头疑问。

 宁中则还未说什么,老岳倒是觉得稀奇。

 这华山上下代代流传,大把人都是练《混元功》的,怎么从来没人出现过这小子的毛病?

 喷劲如针?

 咋的啊,练个功还能把人练成刺猬不成?

 当下就要他演示一下,鱼乐环视一周,没傻到在正气堂里乱打。

 跑出去捡了根巴掌宽的木柴,竖在凳子上,鱼乐站在一丈开外,挥拳遥打。

 砰的一声,木柴应声而倒,鱼乐捡来捧给老岳观瞧。

 果然,那木柴中正间,有一个清晰的拳印。

 两口子傻了眼,还真是?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老岳看了看木柴,又看了看鱼乐的手背,发现上面微微有些汗液。

 这就怪了,习武之人练习桩功马步,成效之一就是紧闭毛孔,以免元气外泄。

 鱼乐苦练多年,怎么可能闭不住毛孔?

 还真是从毛孔喷出针劲,所以带出了汗液?

 老岳想了想,又把木柴竖在凳子上,翻了个面,然后走到鱼乐的背后,单手贴在他背心处,温和醇厚的内力传了过去。

 “你再打一拳试试。”

 鱼乐明白,老岳是想深入观照,他在出拳时的劲力变化。

 于是挥手又是一拳打出,同样砰的一声打倒了木柴,同样留下了拳印。

 老岳收回了手掌,半晌没有说话,踱着步子、皱紧眉头,细细思索。

 过了一会儿,老岳说道:“你的练法没问题,不过这针劲并不是单纯的真气,更像是气血推动的劲力,由心意勃发而来,是故不可多发,以免损耗心血。”

 “你自己把握好,一旦感觉心力疲惫,立刻停止发劲,明白吗?”

 鱼乐抱拳一拜,“是,谢掌门指点。”

 “嗯。”老岳沉吟一声,“过得几日,让你师傅再跟你细说个中玄妙,你先下去吧。”

 “是,弟子告退。”

 不提鱼乐满头雾水的走了。

 老岳却不再多言,拉着媳妇儿径直上了后山,一路无话,只是神色十分郑重。

 宁中则心有所感,但也不多问,只是随着丈夫一路前行。

 最后,两口子来到思过崖,此处就绝不会再有旁人偷听了。

 华山派风雨飘摇,门人子弟之中,不知道有几家派来的探子,比如劳德诺就是嵩山派的人。

 老岳隐忍不发,却都了然于心。

 接下来要讲的事情非常隐秘,甚至可能涉及到华山派的道统理念,自然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聊。

 “师兄,何事如此慎重?可是乐儿出了什么问题?”

 夫妻同心,宁中则当然看得出老岳心头的潮涌。

 “师妹,好事,可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到了无人之处,老岳才流露出几分激动,语调带着欣喜。

 “啊?”

 “乐儿立了大功啊!”

 “这……这是从何说起啊?”

 老岳想了想,也不再废话,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石壁。

 宁中则转头望去,耳边听得风响,却是老岳抬手打出一掌,轰的一声,石壁炸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隔了三丈之外,内陷寸余,实在是威力惊人。

 这一掌若是打在了人身上,筋断骨折是必然的结果。

 宁中则惊喜连连:“师兄!你的《紫霞神功》大成了?!”

 老岳却摇摇头,“《紫霞神功》境界高远、艰深晦涩,没了长辈的指点,我也是勉力摸索,攀升不易。”

 “师妹,这一手劈空掌法,却是我观摩乐儿的内劲变化,才悟出来的。”

 “所以我说乐儿立下了大功,他领悟的这手针劲法门,可能关系到《混元功》的真正练法。”

 宁中则有些无语,怎么越说越玄了,莫非一代代的华山门人都练错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才练了大半年,就能纠正前人的练法了?

 武学上的事情,千言万语都不如亲身感受一次。

 老岳当即让媳妇儿把手掌贴于自己背心,仔细观照自己的内劲变化。

 接着又是一掌劈出,同样在石壁上留下了掌印。

 宁中则默默感应,有些明悟,不过,事发突然,她还有点儿没回过味儿来。

 老岳心知媳妇儿还未通透,于是再鼓真气,连续劈出三掌,又是三个掌印出现在石壁之上。

 宁中则这下终于恍然,丈夫打出的劲力,不是纯粹的真气,而是气血劲力与真气的混合。

 发力的方式也并非真气鼓荡,而是刚才跟徒弟讲的那样,以心力勃发气血劲力,带动真气,一同离体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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