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府后院,一路黄衫壮汉疾行而入,不顾家丁仆役的阻拦,径直转入各个厢房,寻找、擒拿刘府家眷。

 惹了灵珊大小姐生气的令狐冲,此刻便隐在暗处,见得如此形势,果然应验了鱼乐的断言。

 不过他现在只是华山后起之秀,原时空的种种奇遇也都没经历,面对这十几二十个嵩山精锐弟子,也不免心头打怵。

 他的性子重义轻生,也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倒是怕自家实力不够,不是这群财狼的对手,耽误了弟弟的请托。

 左思右想,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当下把心一横,打算拼命了!

 正当此时,耳边有轻微风响,令狐冲立刻反应,这是有暗器射来?!

 可惜发现的太晚,他刚要运使身法躲避,就已被击中后背。

 不过……为什么力道这么软绵?

 回身一看,地上有个小小纸团,这却不是想伤他,分明是传讯啊?

 会是谁?

 有阴谋?

 令狐冲还是捡起纸团,展开一看,内中裹了一粒石子,为的是带动这二指宽的薄纸能够激射穿空。

 纸上果然有些蝇头小字。

 “者边走,那边走,何处寻花柳?”

 就这开头一句便让他会心一笑,立刻明白,又是老弟的安排。

 这是出自五代后蜀皇帝王衍创作的《醉妆词·者边走》,鱼乐喝醉后唱过几次。

 原文是这样:者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者边走,莫厌金杯酒。

 者,通这。

 鱼乐将其改编,以‘何处’替代‘只是’,化作疑问句,令狐冲还夸他改得巧妙。

 王衍醉沉风月、无心朝政,还恬不知耻的作词自得。

 但是鱼乐这么一改,重点突出一个‘寻’的情境。

 一位醉意翩然的浪子,四处寻花问柳的画面,跃然纸上。

 充分表达了一个情场初哥,对软玉温香、玉臂朱唇的无限向往。

 令狐冲打趣他是歌以咏志,酒后吐真言,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思春发情的龌龊心思……

 幼时的趣事便在脑海滑过。

 令狐冲接着细看:“于暗处盯紧家眷,些许财狼自有人料理,只需第一时间抢过人质便可。”

 原来如此,没想到老弟还安排了帮手。

 这几年只听他名声响亮,却不知内中细节,又是何等的精彩。

 令狐冲不禁有些羡慕。

 ……

 再说正厅之中,史登达也不明说左盟主有什么具体令旨,一味强硬阻拦刘正风金盆洗手。

 定逸师太还以为左盟主此举是重义惜才,要以五岳盟主之尊,出面强留刘正风,乃是出于好意,还帮着劝了两句。

 谁知,万大平带着一帮嵩山弟子,押了刘府家眷出来,包括刘正风的妻儿老小、几个弟子,那是一条漏网之鱼都没有。

 这下便让场中哗然,众人纷纷喝问,这是作甚?

 金盆洗手,退隐江湖,说到底都是人家私事。便是好心劝阻,也没有拿家眷性命相胁的做法吧?

 到此时,嵩山众人只觉形势已定,妥妥的拿住了主动权,再不怕刘正风翻盘。

 费彬、丁勉、陆柏,从屋顶降下身形,仿若神兵天降,确有震慑之力。

 费彬顺势打翻了金盆,一脚踩成金饼。

 一方面彻底断了刘正风继续仪式的念头,也同样是在显示高强的内力。

 到此时,嵩山派可说是完全掌控了场中形势。

 五岳魁首,端的是好威风,好煞气!

 众人见嵩山如此咄咄逼人,也有出言劝诫者,便如性情耿直的定逸师太、天松道人。

 哪里知晓,人家本就是谋定后动,早就算到了可能的变化。

 即便有人质疑,那只要顺势抛出刘正风勾结魔教的大黑锅,便也万无一失。

 费彬、丁勉、陆柏早已成名多年,以三对一,稳稳压制住刘正风。

 师兄弟一唱一和,只说如此作为,是因刘正风暗中勾结魔教,才不得不防。

 满场哗然之中,又说刘正风暗通东方不败,意图不轨。

 老刘问心无愧,自然不认,赌咒发誓说从未见过东方不败。

 不料,陆柏不紧不慢的问道:“刘师兄,魔教中有一位护法长老,名叫曲洋,不知刘师兄是否相识?”

 一句话击中老刘软肋,他是个实诚人,当下便就哑然。

 丁勉步步紧逼,厉声喝问:“你认不认得曲洋?!”

 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老刘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这一幕,也便坐实了通敌的罪名。

 众人再次哗然一片,方才还觉得嵩山过于霸道,此刻才知,人家种种举动也有深意,防备勾结魔教的正道败类,再霸道些又如何?

 正当此时,一道嗓音幽幽响起:“谁说曲洋是魔教中人?”

 中正平和的一句问话,却压住了全场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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