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得郭府,内堂置了酒席,众人落座。

 除了郭靖、鱼乐、杨过在座,郭靖还请了夫人黄蓉,女儿郭芙,徒弟武氏兄弟、以及杨过的恩师小龙女作陪,全然一副家宴的架势。

 这是拿出了最高礼遇,直接把鱼乐当成了自己人。

 郭靖一向待人以诚,一来他见鱼乐救护百姓、阻挡蒙军,侠义作为与他做人的原则不谋而合;

 二来鱼乐在城墙之下主动断后,这也算得是一份恩情;

 三来敬佩鱼乐的一身武艺,加之听他说了与全真教有渊源,天然又近了一层。

 三者相加,虽是初次见面,但以家宴相待,却也并无逾礼之处,倒是让鱼乐更生好感。

 敬来拜去,众人饮得几杯,开始攀谈。

 郭靖当先便问家数,“鱼道长,不知你师承何处,又与全真教有何渊源?郭某也得全真教大恩,咱们理当多多亲近。”

 “郭大侠客气,不敢当‘道长’之称。在下的师门世代隐居华山,一脉单传,人丁不旺。”

 “曾听我家祖师言说,昔日得钟吕仙法,领悟武道,才有了本门的武学。”

 “而重阳真人早年在甘河镇得遇吕祖,蒙授仙法,创立全真基业。往上数的话,大家都是钟吕二祖的传人,确也算得一家。”

 王重阳甘河镇遇仙的传说,世人皆知,而且传了上千年,鱼乐上辈子作为现代人就听过。

 至于本门祖师得授仙法什么的,当然是他胡诌的。

 钟吕派的内丹之术,那是他自己苦学道门精义得来的。

 这番说辞放在这个时代,可信度是相当高的。

 除了世人愚昧迷信之外,武艺练到极致,在凡人的眼里与神仙无异,也算给迷信做了个注脚。

 “原来如此。”

 郭靖点头感慨,又跟他碰了一杯。

 “既如此,大家还真算是同出一脉。鱼兄弟满腔豪气,郭某也不矫情,你也别叫我大侠了,咱们便以兄弟相称,愚兄痴长几岁,便唤你一声贤弟,可好?”

 “能与名满天下的郭巨侠称兄道弟,是鱼某的荣幸,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郭芙奇道:“巨侠?素来听人称呼爹爹‘郭大侠’,不知这‘巨侠’之说,又有什么说道?”

 鱼乐哈哈一笑,“路见不平、锄强扶弱,可称侠义。郭大哥义守襄阳,庇护一方,一心坚守家国大义,比之一般的侠士那就高出了天去。”

 “江湖上做得一两件好事,都被恭维大侠,这么一算,郭大哥自然是侠中之侠,可谓巨侠。”

 这话说的有趣,众人一阵欢笑,热络不少,都对鱼乐少了几分生疏。

 但鱼乐自己却无半点恭维之心,只有坦诚。

 郭靖这样的人,再多的赞誉也是当得起的。

 再一个,鱼乐也有结交之意。

 他思索‘取人心’的问题,恐怕还得借助本土势力才行。

 要说借蒙元的势,或许助力更多,毕竟,这个时代他们就是天意大势。

 然而取人心不是取天下,真论起来,蒙军肆虐欧亚,怕他们、恨他们的人,只会更多。

 若是人心是指多数人的想法,那么站在蒙元一方,还真就选错了。

 仅仅从功利出发,也是选郭靖一方恐怕会更有收获。

 ——还不违背自己的道德感,多好。

 黄蓉心细,见鱼乐言谈中有刻意结交之意,担忧丈夫被人蒙蔽,故作好奇,笑问了一句:

 “不知鱼道长的武艺,是与全真教的功法有相似之处吗?”

 还未等鱼乐回话,郭靖立马眉飞色舞的答道:“蓉儿你有所不知,适才贤弟与我同战蒙军,我见他剑法高妙,有些招数与全真剑法类似,而他那凌空虚渡的身法,更与金雁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二人飞身上城,我以‘上天梯’直升一丈,贤弟竟然升得比我还高三分,委实惊人。”

 “尤其他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法,蒙军箭如雨落,却被他剑幕所阻,不得寸进。满场惊为天人,蒙军都呆愣着不知进攻了。”

 除了亲眼看见的杨过之外,满座皆惊,尤其黄蓉,她可是知道,‘上天梯’是‘金雁功’的大成版,或者升级版。

 全真众人施展起来也不过直升几尺,自家丈夫能够直升一丈,已然独步天下,还有人能在这点胜他?

 再一个,还有别的轻功也是这般只求直上直下,不求奔行急速的?这么巧吗?

 黄蓉虽然聪明,奈何鱼乐知她聪明,早有防备。

 此刻,她虽面色如常,但是心跳快了几拍,却逃不过鱼乐的感知。

 心知她已生疑,怕是会往偷学武功之类的事情联想。

 鱼乐笑道:“全真虽然倡导三教合一,却是以道为本,融合儒、释,内功心法终究还是钟吕派的路数。”

 “天下武学,运劲招法都得与自身心法匹配。”

 “本派心法与全真教同出一源,各自领悟的招法有了相似,也不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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