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看着燕宁再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顶天立地,不可被儿女情长所拖累,但也不能有仇不报。有道是,有仇不报非君子,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那个夫子说的。”
燕宁望向任平生平静地说道:“我此次来京都,其中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婚书扔到殷擒的脸上。”
任平生锵声说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燕宁不解:“嗯?”
任平生端着盛满美酒的小杯,起身站在月下解惑道:“那十几个抱剑江湖人应该是京都里隶属于铁马盟的小门派,雪衫门不出今夜就能彻底查明,至于你说的朱袍老人,想必要耗费些时间,但不出两日,必有结果。”
燕宁又是不解道:“朱袍老人是殷擒的人,我只要告诉慕有枝,以雪衫门的势力,想必能很快查到殷擒的住处。”
任平生转身看了一眼燕宁,微饮一小口酒说道:“你不能说,要让他们自己查。”
燕宁眉头微蹙问道:“为什么?”
任平生仰头饮尽,坚定地说道:“以雪衫门主的脾气,只要查到朱袍老人的身份,一定会立马带雪衫门的弟子打上门去,而雪衫门主也一定会通知你。到时候,你就可以借雪衫门的力,报你的仇。如果你事先告诉了她,岂不就是直接将你的目的暴露了出来,人家堂堂一门之主凭什么帮你报仇?”
燕宁有些犹豫地说道:“那我岂不是在利用慕有枝?不行。”
任平生开解道:“这不是利用,只是把两件事放到一件事里一起完成罢了,而且对雪衫门也没有坏处。况且她骗你钻坟头,让我掩霞楼差点和青冢山庄擦出矛盾,总该收点利息。”
燕宁点点头觉得有理,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早点报这个折磨了他两年的仇。
“可是,任大哥。”
未几,燕宁又犹豫着说道:“仅凭雪衫门我怕不够,单单是一个铁马盟就能抵得上雪衫门,而且我觉得,不论是殷擒或是殷咤,哪怕是身为郡守的殷言良,应该也请不动马冰河这样的大人物吧。”
顿了一下,燕宁再道:“再加上殷擒愿意从可以横着走的照霞郡,来到不敢胡乱招摇过市的京都,这其中想必肯定是因为有身处高位的京都亲戚可以在暗中帮扶,要不然就凭他纨绔子弟的的模样,哪会愿意。”
燕宁最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所以…哪怕雪衫门真得很厉害,也不可能一拳敌四手吧,就算拖住了铁马盟,还有暗中帮扶的京都亲戚,这……”
“不是还有我嘛。”
任平生将空杯搁下,趿拉着草鞋往房间里走去:“雪衫门主这个小丫头在京都里怎么胡闹都行,可我不行,所以我才让你借雪衫门的力。虽然他有暗中帮扶的狗屁亲戚,但你也有可以暗中出手的任大哥。”
摆摆手,闭门锵声道:“放心。”
先前便说过,这世上总有些人会像那天上的明月,就算从广阔无垠的寰宇暂时落到了两个盛满酒的小杯中,那也是一副我是天上月,你是地下虫的气度。
今夜当下,燕宁更加肯定,任平生就是这样的人。
即使麻衫草鞋,也不改胸襟气度,以及多年不见的那股子霸蛮豪气。
安心回到房间里,燕宁没有修行也没有入眠,趁着今夜只是酒至微醺,燕宁翻开了大黄书。
读了十三年的大黄书,至今还有最后两页。
翻开倒数第二页,开篇第一句话映到了燕宁的眸里。
“行走于黑夜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