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深色布衫的弟子里有关酸风,曹萋萋,陶委泥,以及赵禾。

 抬头望了望被羡鱼居前的青枝割成不规则小碎片的湛蓝天空,春风扑面时,燕宁心怀畅快,微微笑了起来,身旁的慕有枝等五人一概满面惑色地盯着燕宁,不解他突如其来的笑是为何意。

 燕宁转头看向五人,抿嘴一笑,也不解释。

 一见人如故的感觉很难言传。

 春花会后,定要与他们见上一面。

 燕宁与这四人之间的关系都还算良好,若是久处一段时间,必能成为好朋友。

 叶隙间露出的斑驳晨光渐而微烫,等待许久的十几个二三流的门派虽有躁意,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发泄出来,毕竟春花会的主事人不是他们,他们只是旁观者,无权言语。

 十几个二三流门派的掌门人正想着春花会的意义时,人潮又自动分开一条宽敞的路来,衣衫三色的门派弟子闯了进来,三个门派掌门人也当仁不让地做到了偏中间的长椅上,而最中间的两张长椅还是空在羡鱼居楼前。

 那三个门派尽是外郡门派。

 南望郡的南山派,沙暖郡的贤杀门,还有一个披猩红袍的倒是不知何处门派。

 南山派和贤杀门在南望郡和沙暖郡都是为数不多的一流门派,在此次前来争夺河间郡这块肥肉的所有外郡门派里,也是气势最盛的两个,那么披猩红袍的江湖门派肯定比两者是只强不弱。

 前来争夺河间郡这块肥肉的外郡门派少说也有十几家,但大多数都是勉强算得上有实力的二流门派,他们也就是想得到些蝇头小利。

 可此次春花会在十几家外郡门派中却只请了三家最具代表性的一流门派。

 再加上十几个河间郡本地的二三流门派。

 其意图,燕宁隐隐间已是捕捉到些许。

 时间渐溜,春风拂得青叶哗哗作响时,最后两家门派也在一众弟子的拥护下,雄赳赳地从街的那头而来。当先两人也不推辞,一屁股坐到了最中间的长椅上。

 那两人,一瘦一矮,面容堆笑。

 瘦得像是一根枯竹的男子乃是河间郡一流门派青玄宗的宗主。

 矮得也只比周饶矮人高一线的男子乃是河间郡一流门派星罗门的门主。

 当年迎春帮改名斩春帮之前,青玄宗和星罗门便已是河间郡的一流门派,但他们没有像那些被灭了门的名门大派一样选择死扛到底,而是选择暂时地屈服,自此对斩春帮卑躬屈膝,送粮交银。

 苦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机会咸鱼翻身。

 青玄宗的宗主和星罗门的门主在和其他门派掌门人寒暄时,燕宁已是注意到悄无声息绕到两家门派之后的两人。

 那两人一般高一般瘦,就连模样也生得相似,大耳长脸,神情如覆一层寒霜,冷峻漠然,而燕宁最担心的是那两人的气息好似都极强,逼人得紧,端的是高手两名。

 假情假意的客套话在掌门人之间你来我往,听着有些呕人,但周围看热闹的居民却是粗气不敢大喘一声,谁让长椅上的人都是些shā • rén 不眨眼的泼货,有理无理,暴起一刀,让你哭都没地哭。

 此时,慕有枝悄悄用胳膊肘戳了燕宁一下,努努嘴儿。

 沿着慕有枝红唇翘起的方向,燕宁还是望见了刚才他看到的那两个生得相似的高手,然而下一瞬,燕宁的视线偏移一分,游至青玄宗和星罗门的一众弟子身上时,他发现了一些异样。

 青玄宗和星罗门各家弟子的装束都分别整齐,搁在平日里绝不会引人多加注意。

 可今日隐隐间杀机凛然的春花会,紧足了神的燕宁还是发现了两家的弟子里混进了一些外人,鹤立鸡群的外人。

 就像是那两个生得相似的高手。

 比周边人强劲太多的气息很自然地将他们暴露了出来,只是有些无心人不察秋毫罢了。

 燕宁在心中做了一个猜测,混进青玄宗和星罗门弟子中的外人,是和那两个生得相似的高手为一伙人,至于目的,显然是为了帮助青玄宗宗主和星罗门门主,可他们这些人所属何处?帮助青玄宗宗主和星罗门门主有何好处?

 难道说河间郡的局势另有高人插手?

 青玄宗和星罗门不过是那高人任意操控的两枚棋子?

 百思不得其解。

 揉揉眉心,眼睛微酸,不再思虑这些目前只是猜测出来的问题,燕宁静下心,认真听着青玄宗宗主和星罗门门主接下来的言语。

 寒暄过后,青玄宗宗主孙明玄起身,扫视一圈后,拱拳朗声道:“诸位,孙某向来是快人快语,今日也不多说废话,孙某挑明了说,此次邀诸位前来春花会并非为了赏花,而是孙某想杀花了。”

 孙明玄因瘦而起的褶皱顿时拉扯开来,仿佛枯沟烂壑,可夹死满天的蚊蝇。

 望着孙明玄那令人寒颤的笑容,南望郡南山派的掌门问道:“敢问孙宗主要杀何花?这花又该如何杀呢?”

 河间郡的十几个二三流门派无权言语,当下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处,认真地倾听着每一道字眼,因为很有可能那就是自己需要去执行的结果,如若听错了或是听漏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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