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辉敛散,化作一个最浓郁的光团,包裹着黑匣漂浮到红亭上空,静悬。

 秦土三光旋即转过身子,目光炽热地盯着红亭上空的黑匣,石阶上叹了一句黑匣如血的小屁孩老气横秋地摇摇头,再叹道:“这匣子黑得真像血。”

 稍矮半头的小屁孩微微撇下低眉顺眼的姿态,单纯问道:“血难道不是红的吗?”

 稍高半头的小屁孩仿佛是望子成龙而不成的老父亲,唉声道:“白带你走这么一遭了!”

 稍矮半头的小屁孩流露出鲜少有的不服情绪,争辩道:“想我几百年来杀得人也不算少,血为红这么简单的道理怎能不懂,你别想又骗我,要真论起辈分来,你小子还要给我磕几个响头了!”

 “稍后世间人为了争这么个黑匣子,你说会不会血流成河!”

 “那你好好说就是了,拐弯抹角。”

 “也不知道这些蠢货干嘛非要争这么个黑不溜秋的破匣子!”

 “你忘了那两个小子得了同样的两个黑匣子就一飞冲天的事情了?”

 “两个白痴。”

 ……

 携着漫天飞扬的烟尘石砾,乔松赶至后花园,落定三人身畔,看向静悬红亭上空的黑匣,悦道:“我从草原来,愿您吉祥如意。”

 与之同时,后花园的湖里陡然炸开一朵大浪花。

 所有人望去,只见故作委屈的蓝色巨象停在湖心,象蹄被淹没,神色难堪的蓝天正轻拽象耳,斥责着什么,好似是蓝天要用一个帅气的姿势出现在众人面前,却不想蓝色巨象直接冲进了湖里,如今的蓝天被浪花溅湿,只余狼狈。

 稍高半头的小屁孩拍着身侧小屁孩的大腿,前仰后合,哈哈笑道:“你看这头象,笨得像猪一样。”

 稍矮半头的小屁孩也随着身侧小屁孩含蓄地嘿嘿笑着。

 被蓝色巨象驮着重新往岸上走去的蓝天,心中暗自嘟哝着:“我要去大秦京都把猪吃完。”

 翻身下象,湿了的衣衫瞬间结冰,轻轻抖落,恢复干燥后,与乔松并肩而立,仰头看向静悬红亭上空的黑匣,然后旋即转过头盯着乔松,一半喜一半烦地说道:“打一架吧,谁赢谁拿走。”

 乔松神色微异地回道:“这里还有其他人。”

 看了眼奇石边的三人,蓝天无奈道:“那好吧,我们先把这三个臭虫拍死,然后再一决胜负。”

 乔松神色更异地说道:“他们是秦土三光。”

 蓝天认真问道:“秦土三光是谁?”

 包裹着黑匣的神辉光团乃是圣洁纯粹的纯白色,视之耀目,然而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耽搁,红亭上空的神辉光团已经明显地开始变得黯淡,就像是被暴雨冲刷后的粉墙,墙皮块块脱落,露出了难看的枯灰色。

 所以不能再有所耽搁了,谁也不知道神辉散去的那一刻会发生什么。

 痴于修行,素日里难见笑容的沈晓星最为理智,最为沉稳,最为聪明,因而洛长河和陶然在大部分的行动中都是绝对听从沈晓星的安排,前两次宝藏现世便是如此。

 当下,沈晓星肃容沉声道:“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对黑匣势在必得,陛下对黑匣也势在必得,如果你们想忤逆陛下的旨意,尽管动手吧。”

 此间气氛顿变压抑,仿佛肃杀秋意突然降临。

 石阶上,稍高半头的小屁孩点着头感慨说道:“这女娃不错。”

 乔松淡然而道:“我奉大君之命,让不得。”

 沈晓星肃然依旧道:“那就问问你的大君想不想忤逆陛下的旨意。”

 乔松淡然依旧道:“那就需要问问大君了。”

 那就需要问问大君了,自然也就不需要问乔松他自己了,所以他只需要努力地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

 默声间,蓝天突兀地插上一句:“我是被我爹利诱来的,如果你们能够让我爹给我一年的自由时间,我就不抢了,怎么样?”

 无人应答。

 稍高半头的小屁孩隔湖指着蓝天,扭着头,撇着嘴,嫌弃道:“这娃娃天赋很好,就是有点缺心眼。”

 身侧稍矮半头的小屁孩难得和他有相同的看法,拼命地点着头,絮叨道:“对对对。”

 有风自湖面起,漾起圈圈涟漪,拂过奇石,穿过绿树,栖上红亭,神辉光团微微晃荡,犹如块块墙皮再度脱落,于是黯淡更甚,不等人。

 一念起,乔松展开浩瀚的精神力海洋。

 蓝天也旋即散发出一股极寒气息,一棵晶莹剔透的蓝色冰箭树悄然出现在对面三人的身后不远处。

 后花园里,凉风乍起。

 喀嚓声连绵不断,数十枝冰箭冻碎空气,笔直而来,攒射向三人后背。

 浩瀚的精神力海洋若降暴雨,声势浩荡,已经盘膝坐下的乔松位于海洋中心不动如钟,驭起精神力之鞭,携风雨势,抽向三人。

 秦土三光并肩作战过不知多少次,不用言语,无须对视,当对手有所动作时,彼此便已心领神会,于是同时朝着三个方向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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