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无比嚣张的声音引起了场间诸人的注意,洛长河他们纷纷回顾,然而却扰动不了章老他们半分道心和战意。
银枪银线和剑鞘乍然相遇。
轰然响声里,佩玉清鸣,一袭勾溪描云的丽服在大雨中熠熠生辉,鼓鼓囊囊的如意大荷包随着来者的走动而晃荡,不多时便轻车熟路地站到断墙底线之上,恰好挡住洛长河前进的路线,捡起章老的纸伞撑起在头顶,扑扑作响。
“公子!”后方扶着石若金的笛横欣喜喊道。
亭雨眠转过头看向笛横微微笑了起来,并给了石若金一个赞赏和安慰宽心的眼神。
章老和卢玉堂、年思华的战斗在清净长道上来回腾挪闪移,但每个人都把气息控制得极为精妙,绝不外泄毁了大秦京都的一砖一瓦,故而他们的战斗声势看起来并不如何惊人,可只要有人闯入他们把气息控制得极为精妙的那一小块区域,立时他便定会满心悔意。
卢玉堂的算盘打得很好,只要他和年思华联手拖住章老,那么这场间的确再没人能阻止洛长河一步,纵使亭雨眠在这紧要关头赶了回来。
亭家的鼎鼎大名怎会有人不知。
洛长河知道亭雨眠,更知道亭雨眠拦不住他,所以看了眼三人战斗的方向后,开始朝着断墙底线缓慢而坚定地走去。
但谁又看见亭雨眠是一个人回来的呢。
亭雨眠的目光始终没有放在走来的洛长河的身上,看向清净长道上三人的视线里又只有年思华一人,就像是某只捕食的猎豹找准了猎物,眼里便只有猎物,于是下一刻就会有致命的攻击出现。
大雨浇漓的遥远天际忽起一片金玉光芒。
一道清淡至极的剑光挟着精纯至极的气息从那方天际笔直冲来,路过朝着断墙底线继续前进的洛长河身旁,凉风微起,先前只被石若金扰动一角的衣衫尽数碎成烂布条,努力想要迈动的脚步重重地踏进雨泊里,无力拔起。
剑光不减半分气势,直直掠入那一小块区域,斩向清净长道间的年思华。
与此同时,野湖畔的大草坪间,正喝酒吃肉的唐云天和袁仙城突然停下咀嚼的动作,猛地抬头看向那方金玉天际,在他们的眼里有只头生双角的兽影。
袁仙城愕然道:“他,回来了?”
唐云天的唇角翘起淡淡笑意,低头喝酒道:“走了,回家了。”
袁仙城放下筷子认真说道:“双角貔貅有二,亭家必然风光无两百年有余啊。”
掠入清净长道的剑光自上而下斩向年思华。
周遭的雨线被剑光劈开向两侧聚拢,犹如斩断一线瀑布,气势恢宏,年思华从战斗中强行脱离,以银线缠绕横挡,只听细微的刺啦声下,银线俱断,像是衰老的白发脱落入积水里,随之而落的还有年思华的一口热血。
少了年思华,卢玉堂也是独木难支。
银枪寒光黯淡堕入水中,卢玉堂朝外单膝跪滑,被迫远离断墙底线数步。
古老剑鞘再次深深插入地面三分,竖在线间,章老飘飘然回到断墙底线之后,接过亭雨眠递来的纸伞,空空的右袖微微一荡,困在雨泊里的洛长河迅速跌退到卢玉堂的身旁。
卢玉堂缓缓起身,看向那方遥远天际,小声喃喃道:“这究竟是谁的剑,从未见过,怎么会有些熟悉的感觉?”
年思华强忍胸口血涌和卢玉堂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其中所饱含的复杂情绪,尤其是直面相迎剑光的年思华,更能感受到剑光所携裹的恐怖威势,如若不是剑光主人手下留情,年思华他就不仅仅是银线俱断血涌胸口的下场了。
堂堂大秦神将联手八荒洞仙或许也无法一战。
可这些年来怎么从未听闻过秦土之内出现了此号人物?
正在二人疑惑难解之时,章老却早已心中知晓,将纸伞笼罩住亭雨眠,微笑说道:“你大伯回家了?”
便是连卢玉堂和年思华都无法知晓此道剑光属何人所为,可想而知当初亭家对亭清川的保护是何等的严密,秦土之内几乎没有亭清川的丝毫消息记载,所以当章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讶异的同时,亭雨眠也明白了眼前寻常模样的老人必定十分不简单,于是恭敬地点头轻嗯。
见章老不再言语,亭雨眠神色冷峻地看向线外相对的几人,寒声简单道:“还不走?”
洛长河坚定地摇摇头,说道:“我必须要等到燕宁。”
“好好的人不做,非做那癞皮狗。”
亭雨眠冷冷哼声的同时直接召出属于自己的双角貔貅,金玉光芒映照得此间贵气逼人,便是这下了许久的第一场夏雨都歇了下来,淅淅沥沥的不敢嚷嚷。
“破了门,断了墙,结了怨,再不讨个说法就连这场助阵的夏雨都对不起了。”
洛长河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缓缓走着,平静说着,大有一种视死如归你奈我何的意味,一时间弄的亭雨眠倒是不好先行出手。
纸伞下的章老把目光从亭雨眠的双角貔貅身上收了回来,接着看向洛长河,说道:“换个说法,这样今日的事情也不过就是门破了墙断了而已,你们离去,我可以保证南冲院不会记得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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