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叛国,十五侍御史代圣清查,南冲院即日起停止授课,闭门却步。”
十五人坐在十五匹马背之上,趾高气昂。
当头马异常神骏,当头人格外嚣张。
那人披着独属于侍御史的华丽官服,面容颇为俊美,只是白得太过分的皮肤和不健康的血色,再加以他肩后那张长满青黑胡茬的古铜色面孔的衬托,让那人看起来就像是在阳光下游荡的野鬼,有些可怖。
不过那人举着一纸黑皮的样子,倒是从气势上稳稳压倒场间众人,威风凛凛。
那人便是十五侍御史之首,张秋池。
手中的那一纸黑皮自然就是所谓的杀神叛国的证据,至于到底是真是假,想必也没几个人胆敢查验,如果是真的没人担得起后果,如果是假的将要面临的压力也不言而喻,毕竟十五侍御史之首张秋池举着一纸像模像样的黑皮就敢而且能抄南冲院的家,再怎么说,南冲院也还挂着常春藤盟院的名头,因而以侍御史所拥有的权利来看,还真没几个人愿意得罪张秋池。
三位老人等的就是这般。
一人,一纸。
名正言顺。
于是盛世凌人。
居然一言也不发,刘奉常便率先动身朝着南冲院里走去,身后国祀院的学生纷纷拽开脚步暗中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紧随院长步伐,细细察看,则能够发现所经之处都会浮荡起一层没过脚面的微小雪粒。
云了殿的两位殿掌灯也不甘落后,当他们开始踩雪而走之时,那群鞅宫附院的学生也挨挨挤挤的张狂起来,虽说鞅宫附院的学生并非直系两位殿掌灯所管,但他们的院长没来,场间还能是谁能够叫得动这么多的鞅宫附院的学生,非富即贵的学生。
洛长河依然双目紧闭地坐在断墙边,没有任何动静,也无人上前打扰。
一人随着一人的走过洛长河的身旁,各色衣角一遍再一遍地擦乱街雪,眼见刘奉常将将踏过断墙底线的时候,南冲院里也没半个人影冒出头来奋勇阻止,难道南冲院这个没落许久的杀神学院就要以这么脆弱的方式宣告毁灭了吗?
院里无人,院外有人。
有的人进到了南冲院,自然也就有人出离了南冲院,此时院外来人便是南冲院曾经多年教授过的有良心的学生。
“欺我南冲院无人嘛!”
最先来者当街怒喊。
只见来者一身黑袍,剑眉英挺,双瞳深黑,怒喊刚刚落地,浮荡起没过脚面的那一小层雪粒便顿时坠入凡尘,就像是被千万斤重的精铁死死地压住,连同被压在铁下的还有光线微风气息空间真元等等这类有形无形之物。
来者就是当日使得院中雨忽歇的黑袍人。
很少有人知道黑袍来者是掩霞楼楼主任平生的私下兄弟,另外更少有人知道黑袍来者也是从南冲院走出去的学生,并且那时的南冲院还算辉煌,黑袍来者还是那一届的大师兄。
他叫邵德,一个普通的名字。
可此刻他的身后站满了来自各地的修行者,无论离院后到现在他们的地位如何,名声如何,修行如何,全都来了。
南冲院有难,怎能不来。
以德服人的大师兄都来了,怎敢不来。
与此同时,南冲院里也涌起了动静,轰隆隆的似是车轮压地的声音,石若金和笛横推着两辆大车兴冲冲地跑来,车里堆满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衣服,亭雨眠背剪着双手雄赳赳气昂昂地仰脸微笑跟着走来,再后是仍旧面无表情冷淡无比的大师姐沈晓星。
两辆大车停在槛内。
“各位师兄,这是属于我们南冲院的院服,嘿嘿。”
亭雨眠看着石若金和笛横把大车里的院服往槛外扔去时,骄傲嘿嘿笑道。
不知多少件院服从槛内飞到槛外,划过长空,跃过洛长河的头顶,刘奉常的头顶,两位殿掌灯的头顶,所有人的头顶,精确地落到南冲院师兄们的手中,惹来师兄们好小子好家伙的笑骂夸赞,大师兄邵德更是对槛内的少年们做出赞赏鼓励的细微动作,目光中很是满意。
槛内槛外,南冲院众人纷纷披好院服,连及在院里远远看着的沈晓星。
深色院服辅以白衫色,左胸口处绣有一个小小的南字,样式简单明了也不失大气。
大师兄邵德目光炽烈,怒喊道:“各位师弟,还记得南冲院的院训吗?”
南冲院众人尽数目光炽烈。
真元爆裂。
震荡风雪。
齐声喊道:“欺我者,入土为安!”
如此因真元泼洒,激发出南冲院院服背后的特殊之处,一个大大的冲字霎时浮现,热血沸腾,青春飞扬。
南冲院众人逝去的青春仿佛在这一刻尽皆回返!
“一群小毛孩小把戏,简直可笑。”
刘奉常喃喃自语,回身不管不顾地朝着南冲院继续走去,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威势气机完全可以抵御住南冲院众人的真元气息,只是苦了国祀院和鞅宫附院的学生,他们较之这批早年间的南冲院学生,差距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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