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桩桩的怪事,分明是有人在陷害他啊!

    哪里有那么巧的事,酒盅被掉换不说,又恰巧被四公主给劈碎了?

    这怎么可能?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四公主知道那酒盅里是铜,也是故意劈碎,让陛下看见的!

    而能指使四公主的人...

    除了太子,还能有谁?!

    裴平秋死死的按着伤口,仿若不知道疼痛一般。

    自己多年来为太子府效力,给了太子多少好处!

    眼下宁礼琛竟要过河拆桥,斩草除根!

    是因为上次卓儿调戏了苏心娩?

    还是宁礼琛找到了替代自己的人?

    人人都说伴君如伴虎,他竟是现在才懂!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他不该!

    他不该啊!

    就在这时…

    “裴老爷”。

    冯擎缓缓走到牢房外,昂首道:“你若是想让本官为你喊冤,就大可不必了!”

    从风光皇商,到将死的阶下囚,冯擎为官多年早已见怪不怪,没有丝毫感概。

    见到冯擎,裴平秋终于有了神色,他靠着墙角艰难起身,沙哑着嗓子道:“冯大人错了,草民不伸冤!草民要见陛下!”

    “呵!”冯擎冷笑出声:“裴老爷怕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吧?”

    也不看看自己眼下是个什么身份,还见陛下?

    谁知,裴平秋却是说道:“我要将那五百只,真正的赤金酒盅的下落告知陛下!此事,冯大人可担得?”

    冯擎眸子一眯,终于是认真看向了裴平秋!

    当初陛下让裴府打造五百个赤金酒盅,动用了大量金子,可今日才发现竟都是假的,那么那批金子...

    去了哪里?

    若自己将此事查清,不正好将功抵过么!

    冯擎抬眸,终于是说道:“陛见与不见,全看裴老爷的命了!”

    裴平秋听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看了看身后瑟瑟发抖的家人,眼中越发坚定!

    继续待在这里,他们早晚都要死!

    太子能派人来一次,便能派人来两次,下一次,就未必这般好运了。

    宁礼琛,你若不仁,便别怪我不义了!

    第二日。

    早朝之上。

    燕宁帝面色铁青的坐在上首,引得众人纷纷猜测,陛下这究竟是怎么了。

    照理来说,北祈江大人对四公主赞赏有加,和亲十分顺利,陛下近日应当龙颜大悦才是啊,可为何就这般模样呢?

    却在这时,只见燕宁帝突然拿起什么,直接扔了下来,可是吓坏了众人。

    齐齐下跪喊道:“陛下息怒!”

    “太子给朕好好看看,这里面都写了什么!”

    听见此话,众人小心用余光看去,只见陛下扔过来的,竟是一本簿子,且赫然扔在了太子脚下!

    总算有一半的人松了口气。

    而宁礼琛根本不明所以,心下疑惑,瑶儿得江贤认可,父皇不该是这个态度啊…

    他捡起那簿子打开一看,却是懵了。

    这里面清清楚楚,详详细细,记录的分明是,这五年来,裴平秋送给他的好处!

    这几年,裴平秋将物价抬高,翻成几倍甚至几十倍卖入宫内,而所得的钱财,大半…

    都上交给了他!

    里面一撇一捺,一字一句,事无巨细,皆有记载!

    “你有何想说?”燕宁帝垂眸睥睨着宁礼琛,不见喜怒。

    “父皇!冤枉啊!”宁礼琛说道:“这上面所写,根本是无中生有,定是有人陷害儿臣啊!”

    燕宁帝冷声道:“你是说,裴府与你无冤无仇,临死也要拉上你这个太子么!”

    昨日夜里,冯擎突然求见,竟说裴平秋要入宫面圣,言,事关那五百个赤金酒盅。

    他便见了裴平秋。

    谁知,裴平秋直接拿出了这本账簿,他才知道,这五年来,他的好儿子,好太子,竟是吞下了朝廷这么多东西!

    而裴平秋说,这五年来,他虽是抬高价钱,却绝无以次充好,太子得六成利润,对此清清楚楚,也是默许过的。

    而那五百只酒盅,裴平秋以性命担保,绝无问题,而当时...

    那些酒盅制好以后,是先给了太子检查过目,再交付宫中的!

    他敢作敢当,酒盅一事,他不认!

    而后裴平秋御前发誓,所说所言无一句假话,只求陛下为裴府留下后人,便…

    当场撞死在大殿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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