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介听到那一声细微的呼唤,明显打了个寒噤,就像突闻晴天霹雳。由于过分紧张而双肩耸起。

回转脸庞已红了眼眶,如狼般的眼神望着洛雨,凶狠而战栗地问道:“你怎么识得……白樱?”

洛雨吓的只是退步,一边摇头一边带着哭腔说:“不,不,我谁也不认识,你别凶我。”

“站住!”凉介突然厉吼一声。“小心后边的河!”

洛雨禁不住双腿颤抖,一下子瘫坐在河堤上,“哇”地哭了出来。

凉介感到一丝愧疚,走过去蹲下,安慰她说:“对不起。”

洛雨气鼓鼓地推开他,泪水还在眼眶打转:“起开,你是坏人——你的眼神能shā • rén 。”

凉介竭力把目光减弱:“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对了,你是怎么认识白樱的?”

洛雨一边肆无忌惮地哭涕,还一边咄咄逼人地嘟囔:“是你告诉我的啊,你不就是白樱吗?一个大男人叫女孩名,丢不丢人啊?”

凉介先是一愣,后来就无奈而浅浅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哄孩子般轻声说:“我不是白樱,我叫凉介。”

洛雨看见他那一瞬间的笑,也忍不住破涕为笑,边抹去颊边的泪水,边打着泪嗝说:“你笑的……真好看。”

凉介:“……”

洛雨忽然惊讶万分:“哎呀,你怎么脸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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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岸  ·  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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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路背弃了夕阳

忘记了旧时的城池

荒芜了墙上的字迹

是谁的心事]

2012年,立春。

凉介人生第一次遇见白樱。

他与她的遇见不像散文,倒像少儿不宜的黄段子。

那一年凉介还在邹平县城,在魏桥公司总部站岗值门。虽然只是一个保安,但那时候的他,却是个无忧的少年。一个人单车,以梦为马,用最安静的姿态划过冰蓝色的青春。

而他的交际圈也只局限于他的同班死党——总爱对着镜子练习各种微笑却玩世不恭的花美男,花焯;整天抱着吉他到处漏味兼憧憬浪迹天涯的少年,青珩;以及帅气三分挂篮也没能钓到妹子的大尾巴狼,裴陌。而凉介,是其中最闷骚的一个。

他们四个同在一个门口值班,但工作氛围一点也不融洽,经常八卦些“到底八纺美女多还是二电美女多”的类似问题而口角一个班。领导面前个个收起狐狸尾巴彬彬有礼,领导一走顿时分道扬镳人仰马翻。

他们大多时间都同食同宿孟不离焦,却一贯地彼此嗤之以鼻。凉介总嫌他们三个废话真多,一个班的话能赶上他说一年;花焯绝不能容忍其他人染碰他的手指,因为他对自己纤美的手已迷恋到变态的地步;青珩则受不了在宿舍里深情弹完吉他后,他们三个无动于衷各忙各的那种被忽视感;裴陌就鄙视他们投个篮球跟扔西瓜似的笨,还经常传着传着球不知不觉就叛变了。

四少年互不苟同但却殊途同归,只因为不约而同拥有一张风清月秀的面孔,而被安监部领导慧眼识珠,或者说以貌取人更贴切,把这四个绣花枕头挑到总部任职。从此成为狐朋狗友冤家路窄。

话说立春那一天,阳光大好,万里无片云。正好摊上裴陌轮休,凉介少了搭档,就一个人在门口值岗。

白樱则随意挎着名贵的LV包,画着浓烈而艳丽的烟熏妆,面容慵懒,眼神木然,一路向着门口走来,锋利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响起一串哒哒声。就这样毫无预兆闯进了凉介那颗漂泊而静谧的心。

她身上有昨日留下的淡淡酒气,微嗅着很好闻。她停下来,在门口处填写登记本,时而写了又划去,时而又茫然思考起笔画,似乎写个字比登天还难。凉介忍不住偷瞥了她几眼,当她抬起了脸,又如小贼般滴溜溜眼珠转开,双颊却不由自主飞出一抹微红。

凉介那个猥琐而害羞的表情,落进了白樱眼里,显得格外好玩。她突然有种想逗逗他的兴趣。她故作妩媚地一笑,前探着身子凑近凉介,用近乎诱惑的声音说:“你们魏桥的保安,都像你这么清秀吗?”

凉介呼吸艰难,说:“我,我……”

白樱用碳素笔敲打着登记本,继续媚言挑逗:“小帅哥,『备注』这一栏要填写什么啊?”

凉介竟有些不知所措,木纳着说道:“登记携带物品,出门就不用开具出门证了。”

白樱璀璨一笑,忽然朝前一欠上半身,浅浅吻住了凉介的嘴,一吻即离,笑说:“我登记一个吻,用不着开出门证吧?”低头在『备注』那一栏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字:一个吻。字迹好丑,吻字还缺了一撇。

那一吻的瞬间,凉介如触电般浑身一颤,瞳孔绽放,心跳漏了一秒钟。白樱早已不负责任潇洒地离开,他却还失魂落魄地伫在那,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久久回味着那个吻。

“四大皆空,只是想念你的吻。”——许多年以后,凉介后知后觉,依然念念不忘。

花焯与青珩上厕所回来。青珩换了凉介的岗,察看登记本时忽然一怔:“一个……吻?这个字是吻吗凉介?哎呀,你怎么脸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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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  ·  潮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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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了你的打扰,

宁愿相信是我完全失忆。

是否那泪落料峭?]

洛雨总觉得她能够与凉介遇见是一种缘分,穿过千山万水,越过那么多城,只为那一眼。白狐爱上书生的那一眼。浪子爱上了远方,也是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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