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

    再次从书房窗口飞入的麻雀那里收到狗五的连环画,已经是中秋节过去的三日后了。

    越明珠心说能不好吗?

    她没那么喜欢换毛季的狗,还能讨厌天上飞的麻雀吗,要知道自己家还养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猛禽呢。

    手里小小的连环画分为上下两格。

    上面一格,一只小狗威风凛凛往外走,身后还跟着几只同伴,回头时眼角有依依不舍的泪珠,每只小狗背上都扛着一个竹竿,短短的竹竿尾部还挂着一个小小的行囊。

    出门远行的样子。

    而在下面那格,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狗崽饿得汪汪大叫。

    之所以说它们嗷嗷待哺,是因为小狗崽集体蜷缩在一个鸟窝里张着嘴筒子等人喂食。

    越明珠放下连环画。

    这是为了养家糊口准备带着伙计出门倒斗,所以临行前给她发个消息知会一声吗?

    往窗台上看。

    小麻雀挺有安全意识,不愿意进屋,只愿意待在窗沿上,这会儿正在吃白色小瓷罐里装着的、她让人去花园捉来的小蟋蟀。

    幸好金珠前几天就出发进行下一趟旅程了。

    不然看见麻雀进屋肯定又要化身恶霸。

    小麻雀趴在窗外的树枝上休息,越明珠则按照狗五的画风给他回画。

    正画着,蛇祖来辞行。

    这也在越明珠意料之中,狗五的画里她是一只彩色蝴蝶,那回画也以蝴蝶作为自己的形象吧。

    她铺好纸,看了眼和来时比焕然一新的蛇祖。

    寥寥几笔轻松勾勒出扛着竹竿包袱的小蛇,她问:“在这里住着不好吗?”

    “吃的好,就是睡不好。”

    蛇祖表情认真。

    语气没有一丝留恋,仿佛身体里野性的灵魂从未被驯服,唯独目光从进来就没从她脸上移开。

    长于山林之间的人,突然进入灯火通明的城市,光是不睡木板改睡软床这一条就让他全身肌肉酸痛。

    住进来前,蛇祖甚至不知道有人能顿顿吃白米饭。

    不到一个月人胖了蛇也胖了。

    那些被管家特别看管起来的毒蛇,一个个胖得炸鳞,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蛇祖呆立许久。

    愣是没从胖蛇上看见自己蛇的影子。

    “秋天来了,冬天也快了。”他认真细说着这个时候离开的原因。

    这里的花园到了秋天也没有萧瑟之感,金灿灿的桂花、粉白的木芙蓉、颜色各异的菊花......和老家很像,却隔了千山万水。

    他看向窗外的风景:“再冷一些,蛇就不愿意动了,我要带它们去更暖和危险的地方。”

    画完小蛇独自朝着夕阳走去,越明珠停笔抬头,“所以,你待到九月只是怕夏天太热蛇不愿意动,所以留下来过个渡?”

    “……顺便教你训蛇。”蛇祖还是有点眼力劲,语气带了点为难:“可是你把蛇放生了。”

    他的经验对她根本没用。

    想着想着,心头忽然浮现一丝怅然,没用了,那是不是新衣服和新鞋还有臂钏也要还给她?

    越明珠一秒看懂他心事,好笑道:“说了给你的不会再拿回来,正好,小鱼在楼下,枪的事我提过了,你去找他吧。”

    得到准话蛇祖松气,只是喉咙哽了下,“那......那我走了。”

    越明珠将他的犹豫看在眼中,“以后还来吗?”

    蛇祖摇头。

    想到要回归自己熟悉的地方,他精神抖擞起来,眼底的亢奋衬得臂钏像一团沸腾的火焰,“等我杀光那些洋人再说吧。”

    杀光?

    你单枪匹马怎么跟英国人打?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云南边境进行军事威慑,贱得要死,但是这些话越明珠没说出口。

    抗日战争爆发之后,前仆后继奔赴战场的同胞,难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终将打赢这场战争吗?

    谁都不能阻止一个人去保护家园。

    越明珠没有挽留,“那我在长沙等你。”

    蛇祖在一个乌云蔽日的天气离开了长沙,系统生怕宿主挖坑太多给自己埋里头了,【你到底还要在长沙等多少人?】

    “说说而已嘛。”

    裘德考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这一年花在研究中国文物上的时间比睡眠都要长,借着教会积攒下的人脉卖了不少从土夫子那里低价收来的古董,狠赚了一笔,不到半年就把欠下的债还清了。

    一个人东山再起不易,接连起两次就很值得投资了。

    他今天要去谈一笔能决定未来的大买卖。

    金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是前不久新定做的,不光胡茬精修过,连香水也喷了一点。

    为了这桩生意,他没带司机,选择低调行事,亲自开车前往。

    车子驶向目的地,他脸上满是野心勃勃、兴奋不已的笑容,似乎已经透过前路看见了自己名利加身,在恭维声、吹捧声、谄媚声中与人在充满金钱味道的宴会中举杯共舞的场景。

    胜利的滋味太美好,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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