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随手找了把刀将最上面的一个麻袋割开,劳不肆扒开麻袋看了一眼。

  “哈哈哈,老爹啊老爹,你可是替他们想得周全,只可惜这帮蠢货根本不会用。”

  “土豆更适合当主食,吃了就有劲了,有这么多的土豆,正常人怎么可能会饿死,有了。”

  “这帮食肉野兽,是时候吃点素了,就让小爷来给你们斋戒一下。”

  劳不肆将一麻袋土豆倒进盛有水的木桶里,用一根木棒舂洗一番之后,再将土豆倒进三层蒸屉之中,那是比较大的竹编蒸笼,他将大铁锅里剩了些水,便将三层蒸屉置于锅上,准备生炉子烧火蒸土豆。

  “打火机?时尚啊。”

  劳不肆顺手拾起炉子边缘的一个银色打火机。

  这打火机出现在这样的野蛮部落,竟毫无违和感,打火机上有一层薄灰,很明显一直未曾被人使用,炉子旁的原木柴火堆放得整整齐齐,这是一个畏火的民族,这些东西他们都敬而远之,不过都是食裔族人带来的罢了。

  “冻死也不生火,可真够蠢的。”

  劳不肆忍不住吐槽。

  “哎呀,想要小爷冻死在这里,看来也没那么容易”

  劳不肆索性坐在炉子旁烤起火来。

  天色已有些许暗沉,厨房的毡房顶升起了袅袅炊烟,所有在屋外的七兽族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那缕青烟,他们深知这罪恶之源来自食裔族的废材少主,但又只能默默允许着这一切的发生。

  正在祭祀冰坛冥想的蛇闵缓缓睁开他豆圆的暗红双眼,他凝视着正升入天际,混入云层的炊烟,眼里却是一片火光。

  蛇闵的玄劫目可预知福祸,此时的他全身震颤,仿似走火入魔般癫狂,谁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蛇闵俯身向地,朝着冰封绝壁的方向长拜。

  这一意志仿佛传遍了整个长冬脊地,所有在毡房之外的七兽族人都相继朝着冰封绝壁的方向俯身向地磕头长拜。

  他们这是在向伟大的冷彻神忏悔和祈祷。

  伏兽王的毡房位于所有白色毡房的正中间,用富丽的金黄色彰显其与众不同。

  “王,烟升起来了。”

  百里耆掀开帐帘走进来,神色匆匆。

  “蛇闵又拜了?”

  “拜了。”

  “那火迟早是要烧起来的。”

  伏兽王端起石质茶桌上的土碗酒水,并一饮而尽,酒在他们看来可是个好东西,既能御寒,又能提神,还能舒筋活血,喝上一碗,豪情壮志和前尘旧事都会涌上心头,所以每次食裔族到访,劳烙粟都不忘给他捎带一些好酒。

  “什么火?烧哪里?”

  百里耆有些警觉,他似乎并不明白伏兽王话里的意思。

  “阿耆啊,这趟去折翼城,你觉得它像什么?”

  百里耆沉默了片刻。

  “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传说他们是从天而降的。”

  伏兽王放下酒碗,起身走向一侧的兵器架,古红色的原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些很原始的兵器。

  伏兽王顺手拿起一支长矛把玩在手,瞄了瞄骨制矛头的准线,随即放下,再抡起一张原木弓,高举臂前,朝着帐布外远方的天际线拨开了那微黄的弓弦,张力十足,那是用上等牛筋所制,伏兽王非常满意。

  “传说罢了,那座格格不入的城池究竟是否是从天而降,谁也不曾亲眼得见,唯一可知的是,它在枭息泽大陆上存在的时间,几乎和我们一样长,但他们使用的器物,仿佛来自天外世界一般不可理喻。”

  “我记得…”

  伏兽王思索了一会,继续说道。

  “劳烙粟曾和我提到过,开世天厨创造了食裔族,但天厨却和折翼城的人十分相似。”

  “难道说传说中的开世天厨来自折翼城?既然如此,月目为什么还要扣留食裔族?”

  百里耆问到。

  “烟,或许就和这青烟有关,劳烙粟时常说起天厨传下来的一句话:‘小心这人间烟火,终有一天,它或将毁灭人间。’,说的就是这青烟。”

  “外界传言我们是畏火的民族。”

  伏兽王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是他们愚昧,不懂敬畏神灵。”

  “呵呵。”

  听得百里耆如此愤概,伏兽王不禁呵呵笑了一声。

  “阿耆啊,来,陪我喝上几碗。”

  作为伏兽王最得力的下属,百里耆既是伏兽王的贴身侍卫,更是他的挚友和族人,伏兽王欣赏他的赤诚,突然兴致好极,便拉着百里耆坐下豪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