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温情荡然无存,瞬间化作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凌风朔唇角微不可查的一点弧度顿时僵硬在原地,看着眼前人的笑脸,牙根都快咬碎!

  偏偏某人还无视了他此刻铁青的脸色,恨不得直接去拿算盘的催促道:“如何,要不要啊?要的话我现在就去算账……”

  “不!必!”

  凌风朔重重丢下两个字,大步离开,衣袍被迅猛的风带起一角,刷的一下!

  当真是把情绪表现的十分明显。

  连烟儿都看出了什么,惊恐又诧异的看着他走远,这才小心的问道:“郡主……您方才……是故意要惹王爷生气的吗?”

  “嗯?为何?我吃饱了撑的?”

  江云萝闻言好笑。

  烟儿顿时便噘起小嘴,无奈道:“那您干嘛那么说呀?王爷似乎是想让您送他一瓶药呢……”

  “送什么送?我做的药也是很金贵的,岂能随便送人?”

  江云萝故意装作听不懂她的意思。

  烟儿简直快要急死,闻言只得挑明:“难道您没看出来吗?王爷最近对您……好像比之前用心多了!您喝醉那次,王爷可是照顾了您一整夜呢!”

  “那又如何?换了你不也会照顾我一整夜?要我对你以身相许吗?”

  “哎呀!烟儿不是这个意思!对了,还有那纸条的事……”

  小丫头见她油盐不进,急的都快跺脚了。

  江云萝终于摆摆手,无所谓道:“好了,我心里有数!纸条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说!不然我便不要你了!”

  “郡主!”

  “没得商量!”

  江云萝斩钉截铁。

  烟儿见她不似玩笑,赶忙保证:“郡主别不要烟儿!烟儿……烟儿不说就是了!”

  她脸色都有些发白,看来是真吓到了。

  江云萝这才叹了一口气,把凌风朔留下的药拿起来扔给她。

  “郡主……”

  烟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江云萝冲她安抚的笑了笑:“方才是吓你的,这金疮药你留着吧,以后若是做饭再切到手了,随便抹抹。”

  “哦,好……”

  烟儿识相的退下。

  江云萝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那药瓶一眼。

  呵。

  对她好?

  晚了!

  次日——

  江云萝忙完了水云间的事,便早早收工,去找了慕漓。

  她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因此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倒也不累,基本都用来思考昨日那奇怪的老翁。

  其实……

  自从昨晚收到那纸条开始,她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祥预感。

  送信之人特意让她留意三里坡……那里会有什么秘密吗?

  “怎的愁眉苦脸的?”

  一杯茶放在眼前,打断了江云萝的思绪。

  慕漓神色比起昨日舒缓了不少,却还是藏不住眼底浓重的担忧。

  江云萝闻言一顿——

  半晌,这才迟疑道:“关于你妹妹……”

  “我已做好心理准备。”

  慕漓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寻了这么多年,我早已想过,她或许被人收养,衣食无忧,又或者颠沛流离,孤苦无依,再者……早已不在人世……”

  他搭在桌沿的手一点点收紧。

  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这样的亲情,她不曾拥有过。

  气氛突然有些压抑。

  北辰却突然大步从门外奔了进来,口中喊道:“郡主!那老翁带着一个婴儿出城了!”

  “婴儿?现在?”

  江云萝与慕漓同时起身,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天色!

  暮色渐垂。

  不出一刻钟,天色就会彻底暗下去。

  他此时出城,没有官家令牌,再回来就要等到明早开城门了!

  若只是砍柴,绝不至于需要摸黑上山!

  “走!”

  江云萝当机立断追了出去!

  “郡主,不如先回去禀报……”

  黑鹰从暗处现身。

  “别拦着我,要么一起,要么闪开!”

  江云萝直接从他侧身绕过,说话间已大步离开。

  黑鹰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四人一路策马疾驰,踩着最后一缕霞光出了城门,直奔三里坡。

  三里坡并非是绵延坡道。

  而是一座荒山。

  山中常年烟雾缭绕,地形复杂,进山的坡道走不过三里,便会身处雾中,故而得名三里坡。

  待几人赶到入口时,天色早已全黑。

  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区区迷雾,对武功高强的人来说,几乎构不成威胁。

  黑鹰与北辰点亮随手带的火折,蹲下仔细查看。

  没过多久,便有了发现。

  “这里有被踩踏过的痕迹,往东方向去了,只有一个人,应该就是那老翁。”

  “追。”

  “等等!”

  慕漓突然伸手挡在江云萝身前。

  “云萝,此事终究是我个人之事,还是我一人进去,若一个时辰之后没有出来,你再……”

  “这种时候跟我说这个?”

  “就因为吉凶未定,人多一点才更保险!”

  江云萝明白他的意思,瞬间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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