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顶层。

  这一层一共有十间房。

  因着并未住人的缘故,每一间房间的门都紧紧的关着。

  唯有走廊尽头的那一间。

  竟是敞开了一点门缝。

  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两人没有犹豫,也不再刻意隐藏脚步,径直朝着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同时戒备了起来。

  可直到来到房间门外——

  里面的人却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江云萝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脚步也跟着停在了门边。

  从她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房间内部。

  那个约他们上来的人,此刻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

  他到底想做什么?

  来不及细想——

  里面的人已转过身来,冲着门口道:“进来吧。”

  江云萝直接便要推门。

  却被凌风朔挡住了动作。

  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后,凌风朔上前半步,推开了房门,也明白了江云萝今天回来时所说的话。

  不只是她。

  就连他也觉得,眼前这人,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熟悉的很。

  “既然留了字条,何不以真面目视人?”

  盯着那人看了片刻,凌风朔沉声道。

  来人的身形与气质,和他的容貌格格不入,让人你肯定觉得很大概率是易了容。

  对方闻言一顿。

  眼中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易容被戳穿之后的不满,竟是配合的点了点头,随即便抬手将面上的易容扯了下来!仟韆仦哾

  看清那面具后容貌的一瞬间,凌风朔与江云萝皆是微微瞪大了眼睛!

  “江——!”

  江云萝险些便喊了出来。

  想到楼下几人还在休息,瞬间压低了声音,震惊道:“江唯宁?你来做什么?”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是他亲自找来了!

  凌风朔眸光一暗,心底也有些意外,但却是第一时间警惕的看向房间周围,确定这里只有他一人后,这才沉声问道:“你自己来的?”

  他与江唯宁本就熟悉,眼下也没有外人,便不需要那些礼节。

  江唯宁点点头。

  “只有我一人,你们不需要紧张,我今日来……”

  他停顿一瞬,目光沉沉望向江云萝。

  “云萝,我想与你谈谈。”

  江唯宁从前从未把自己这位成日里惹祸不断又臭名远扬的堂妹放在眼里。

  但自从她救了陈曦后,一切便不一样了。

  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老实说,眼下事情闹成这个样子,再见到她本人眼里的冷傲,他竟丝毫不觉得意外。

  “找我?”

  江云萝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是在说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话落紧跟着又反问:“大堂兄该不会是替皇伯父当说客的吧?”

  虽然用了敬语,但语气却带着十成的嘲讽。

  江唯宁猛地抿唇,责怪的话似乎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只是神色复杂的盯着眼前的两人。

  半晌,沉声道:“父皇并不知道我出来。”

  江云萝与凌风朔闻言有些意外。

  随即便听他又问:“云萝,你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今的我是什么身份还重要吗?”

  江云萝被这问题逗笑了,眼底染上几分凉意:“大堂兄,别告诉我,你是来做和事佬的。”

  江唯宁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更加复杂。

  俨然一副被她说中了的样子。

  江云萝又是轻笑一声。

  “你还真是这么想的?那我觉得……你与其来劝我,不如回去劝劝你的好父皇,还是说……你劝不动他,便打算劝我回去乖乖投降?向他认错?”

  江唯宁全部心思都被她说中,面色更加凝重,沉声反问:“这难道不好吗?虎符之事,唯誉已罪不可恕,你们一路将人押送回去,便是有功,回去好好认个错,那之前的事情便也可以大事化小……”

  “小不了。”

  江云萝冷冷打断他。

  “大事化小之后呢?我再跪在他面前,双手把北溟国土奉上吗?”

  “所以我才问你究竟是何身份!”

  江唯宁没想到她态度竟如此的强硬。

  “我说了!身份已经不重要了!”

  江云萝猛地上前一步!

  “就算的是溟帝认错了人,可他在世时,将我当成了亲生女儿,并在临终前将整个北溟都托付于我!就算我担不起大任,也绝不能将他的心血拱手奉上!”

  何况,他本就没有认错。

  “你!”

  江唯宁一脸恨铁不成钢。

  江云萝神色却是更加凌厉,咄咄逼人:“你说要我回去认错,认什么错?我不过是不想两国开战,保持现在的局势罢了!怎么?东莱的百姓便天生要安居乐业,北溟的百姓便活该要经历战火与水深火热吗?”

  她铿锵有力的每一字都砸在江唯宁耳边。

  与其他几位皇子不同。

  只有他,是实打实的上过战场的。

  也只有他,才真正了解战争的残酷。

  但身为儿子。

  亦或是将来的……储君。

  他也能够理解父皇的野心。

  自古以来,想要扩张本国领土,那战,便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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