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来,陈昭呵斥着眼前低着头的陈振武,就跟训斥孙子一样,说的陈振武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到了最后,陈昭开口询问的时候。

    陈振武更是老老实实的,将一切来龙去脉,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老爷子。

    陈清屏因云鸾武馆的席位,起了贪念。

    导致季寒被魏章于黑山外伏杀,结果事情出了纰漏,使得季夏杀上了魏府,竟然堂而皇之,在外城灭了一尊大先天!

    叫那大好前程,毁于一旦.

    有关于其中的关节,他是一点都没隐瞒。

    如果老爷子没问。

    那么陈振武倒不介意帮着大哥瞒着。

    但是

    老头子既然问了!

    他老人家,身居高位几十年。

    别人话里有没有掺假,有没有隐瞒,他是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老头子生平,最讨厌别人对他藏着掖着。

    作为当儿子的,今日官府这九品官衣,还有大先天的武道修为,都是黑山陈家给的,陈振武再怎么,也不敢不孝,顶撞陈昭!

    “.”

    陈昭闭上眸子,静静的听着陈振武讲述。

    待到话语说完,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凝视着自己供奉的‘宋柴薪’像。

    又想起了风风雨雨这几十年,兢兢业业,力图将黑山建设到极致,恪尽职守,不辜负前代镇守的野望与宏图。

    虽说,随着地位与家族的攀升,不可避免的,使得自家附庸变多,声名显赫。

    但陈昭摸了摸曾经留下残疾,难以修复的跛腿。

    自忖自己一生行事,从未辜负过曾经‘顶撞权贵,视妖魔如仇寇’的那个曾经的自己。

    “云鸾山”

    “呵。”

    听到陈振武说,那个云鸾山上的当代剑主门徒,想要给那个叫做季夏的小子,拜入云鸾的机会。

    陈昭的一双眼,重新睁开,凝望着眼前的‘宋柴薪’像,忽得蹦出来了一句,叫陈振武听得云里雾里的话:

    “要是当年那位没去云鸾山。”

    “也不会落得个‘身败名裂,功绩抹消’的下场。”

    摇了摇头,陈昭眼里平静,反而不似方才动怒的模样。

    但熟悉他的人都晓得.

    当老爷子不说话了。

    那,

    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祠堂重地,不宜喧闹。”

    “振武啊”

    陈振武一个激灵:“父亲,我在!”

    “嗖!”

    话语落下,陈昭反手,便丢出了一样事物。

    陈振武低着头,忙双手捧起接住。

    待到看清楚后,才不由大骇!

    “这是.”

    镇守令!

    给我这个干嘛?

    陈振武疑惑。

    而陈昭已经缓缓开口:

    “你去把你大哥,还有陈清屏,带回来。”

    “叫他们将手头事情,暂且放下,若不从,就将镇守令展示给他们看。”

    “仗势欺人啊”

    陈昭忽得一声长叹:

    “把一个未来天骄,逼上此等绝路,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而且此事闹得这般大,叫内外城的人,都看了个清楚。”

    “不谈我陈家家规如何,他是真以为,梧桐府尊‘郑子桢’,曾经是老夫的部下,便能为所欲为了?”

    “真以为,下任镇守就一定是他陈恭,便可以肆无忌惮了不成!”

    陈昭特意退到了祠堂门槛。

    跟随他的人,连忙退到了外面,敬畏的看着那‘宋柴薪’的人像,敬畏之中掺杂着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哪怕死后立像!

    都能仅凭当年威仪,便叫堂堂黑山镇守,一点不逾矩?!

    几十年前的传闻捕风捉影,各种版本都有。

    但因为上面有人‘盖棺定论’,所以一直以来,黑山民都对此闭口不谈。

    就连镇守陈昭,所建立起来的这一座‘绯衣少年’像。

    都只提了‘宋’这个字,却从来未曾言明,他究竟是谁,是何方神圣。

    不过,

    每一个镇守府的人,心里都如明镜般清楚,明了的一点是————

    当代镇守陈昭,

    敬之,如敬神明!

    陈振武看着老爷子的背影,不敢耽搁,匆匆就想要以他的名义,去往缉魔司找陈恭,以及外城青石巷子,将陈敬带回。

    可还未走几步,尚在宋祠外徘徊,镇守府便有人匆匆急报:

    “镇守大人,二爷回来了!但.”

    正陷入追忆的陈昭,回头看去:

    “嗯?”

    被一双锐利的眼神盯紧,那人不敢耽搁,一个激灵:

    “但”

    “他,他还带了一名.外人。”

    “那人,唤作季夏,声称,声称”

    听到这个才听闻的名字,陈昭眸子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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