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看见了公主联姻。
这个乱世,哪有什么金枝玉叶,面前恩宠只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而公主就是这种“东西”,可以为了保障国家关系,随意“赠送”。
武威从小被娇宠惯了,这也是一种残忍,从小娇宠惯的公主,要嫁给不喜欢的人,若是两个国家关系差了,有可能还会被当作人质要挟,想想都觉得绝望。
花木兰有些担心,无论谁嫁给这个亡国之君,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她继续看了下去。
“花木兰,我皇姐找了我,在我面前哭了,皇姐说,她嫁……”
花木兰似乎能看到两位公主相依而泣的场面,要做出这个决定,该是要多么大的勇气。
或许她的皇姐是爱她的。
大魏其实一直奉从的都是勤俭的治国之道,到了北魏冯太后时期更加尊崇,只不过此乃后话。
武威的宫殿不算大,其实比起夏国来说,实在是显得有些寒酸,又因为友人之死,武威的宫殿越发冷寂了,武威此刻,却是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和悲凉。
她知道,她其实知道,她和花木兰是不可能的,自从上次夏国之战,花木兰为了救她受伤开始,她就知道,或许她是不可能嫁给花木兰了,她知道,国家远比私人情感重要,如果大魏需要和亲来稳固地位,她只得站出来,一身抵一国。
若是她依旧没有国家观念,那么恐怕花木兰此等将士就会战死沙场。
但是她依旧喜欢他。
而贺氏,贺氏对于她来说,算是个知心朋友吧,年纪相近的人,总归会有共同语言的。
贺氏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她亲眼看着贺氏抽搐着,身子慢慢变冷,那双棕色的眸子缓缓凝固,似乎蒙上了一层灰。
已经是二月了,是快春节的时候了。空气中弥漫着深腐的气息,生灵窒息。
似乎宫里的人也开始忙碌起来,迎接新的一年。
贺氏没有等到新的一年,她就在一月份走的,走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宛若那外头飘着的白雪一般孤苦无依,武威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若是她能再撑撑,或许能等到过年。可是,或许是她太累了吧,她不想再撑下去了。
皇兄最近偏宠赫连,她不是没有看到,她是个直爽之人,看不下去赫连勾心斗角,她觉得这个女人无以言语地恶心。
她所有的话在宫里完全没有倾诉之人。
始平皇姊她其实并不太熟,那个时候父皇还在,阳翟皇姊也未嫁,阳翟皇姊很喜欢舞刀弄棒,但是阳翟她文武兼资,只是文稍微逊色一些罢了,她只记得始平阿姊她是个文静娴雅的女孩子,每次看见阳翟阿姊练武,她总会静静站在一旁,笑着拍手叫好。
武威其实偏喜欢阳翟一些,因为她们性格有些像,对于始平,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微笑着,儒雅知礼,有一种疏离感,当她在追着皇兄到处跑的时候,始平阿姊她已经跟着太后读着四书五经了。
她脾气直,性子也急,每次太后让她还有两个皇姊学文女红,她总是逃出去,后来,窦太后也不想管了。
阳翟是三个姊妹里第一个嫁出去的,下嫁给姚黄眉,也就是现如今右军将军姚鸿飞表弟。
阳翟离开了,父皇也去了,皇兄登基之后,始平和她的关系更加淡起来,她们已经许久不曾说话了。
皇兄将两个人召见集合起来,跟她们说,要她们其中一个嫁给赫连昌的时候,她后退了几步,她有些不能接受。
始平一直没有说话,清丽的脸宛若栀子花,端庄优雅,她看见了武威有些抗拒的脸。
她墨蓝色的眸子低垂了下去,她望着自己的脚尖,叹了口气。
当始平敲响武威的门的时候,武威是有些不敢置信的。
柯娜瞧着她们就这么坐着有些尴尬,她也知道武威对始平公主其实不怎么熟悉,现在怕是紧张得很,随即给两位公主沏了茶。
始平望向了柯娜,墨蓝色的眸子很温和,她微微笑了起来:“一晃眼,柯娜你也长这么大了,做侍女委屈你了。”
“禀公主殿下,臣不辛苦。”柯娜端着茶盘,低下了头。
始平点了点头,笑得温柔:“当初先皇问你你喜欢哪个公主,你就随谁,跟了武威,辛苦你了,这孩子平常就顽劣,让你费心了。”
武威听着皇姊的评价,嘟起了嘴,她觉得她还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吧?
“臣不苦,公主活泼真性情,柯娜也跟随公主学了很多。”柯娜又行了礼,依旧是挑不出错来的细谨严苛。
她的身份其实是大魏大臣之女,其父为郡功曹高允,义父为征虏将军柳永,身份很高,从小跟公主玩在一处,连先皇开玩笑,说是柯娜是她半个女儿,随后给柯娜个女官的官职,让她跟着她喜欢的公主去玩儿,她选择了武威。
却不想一选就是快十年的时间,她跟着武威一起长大,每次武威皮的时候,她总是叹口气,随后跟上。
外人看来,柯娜是极为严苛的,甚至有时候武威公主都怕她三分,在宫里要保护公主不受某些嫔妃欺负,她也练就了一口好口才,就连宫里的嬷嬷都有些惊叹,这若是个男娃娃,这口才,可以去当大鸿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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