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门派、仙家洞府的护法职位,分量极重,被谱牒仙师誉为半座山水大阵。

    沛湘确定这小水怪,境界何止是不高,简直就是低得离谱了。小姑娘既然都是右护法了,难不成那泓下是左护法?或是落魄山首席供奉?

    可那朱敛,竟然置若罔闻,只顾着与小姑娘言语鸡毛蒜皮。

    沛湘气笑不已。

    活该你被称呼一声老厨子。

    在沛湘小有郁闷的时候,很快就变成了惊悚。

    一位身穿白衣的俊美男子凭空现身,与朱敛微笑道:“你倒是有样学样,甩手掌柜当得很过瘾?这都多少年了?”

    沛湘只觉得此人,俊如玉山。

    在她眼中,此人姿容,只比朱敛略逊半筹。

    山君魏檗!

    一洲北地山水,神位第一尊。

    朱敛感慨道:“久别家乡,甚是想念魏兄。”

    魏檗扯了扯嘴角,“你可拉倒吧。”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朱敛立即搓手道:“山君道行暴涨,理当天地同贺,等到乱世结束,咱们名正言顺办它一场夜游宴!”

    魏檗没有理睬朱敛,与那狐国之主点头致意。

    大致猜出了朱敛的谋划。真够损的。朱敛这一锄头下去,直接挖掉了清风城许氏的一半财源。

    沛湘赶紧与山君大人施了个万福。

    婀娜多姿,妩媚天然,倒不是她有意为之。

    小米粒笑着喊道魏山君魏山君魏山君,平时只喊两遍,今儿贼高兴真开心,多喊一遍。

    魏檗会意,微微弯腰,摊开手掌。

    小米粒放下一大把瓜子。

    魏檗道了一声谢,自然而然嗑着瓜子,以心声与朱敛收起了正事。

    看得一旁沛湘眼皮子直跳。

    朱敛听到魏檗所说一事,嗤笑道:“那小崽子救了自己一命。”

    那个来落魄山避难得以逃过一劫的朱荧王朝余孽,原来同样得到了一道大骊密旨,却没有去往飞升台,年轻剑修等于主动放弃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天大福缘。

    这当然是宋氏皇帝与落魄山的一种明示,我大骊已经知晓此人根脚,但是仍然愿意既往不咎,刑部粘杆郎的追捕,会就此收手。

    朱敛比较满意那条丧家犬的选择,很明智。没有得寸进尺,落魄山给了他一处栖身之所,就要知足。若是还敢依仗落魄山,不知轻重,误以为一张用完就没的救命符,可以当做长久的护身符,那么朱敛就要往他尸体上贴上一张催命符。

    不然回了落魄山,朱敛第二件事,肯定就是问拳。

    而朱敛问拳,是要分生死的。

    至于第一件事,当然是给暖树、米粒她们送去瓜子,然后做上一大桌子好吃的山野时令菜,到时候摘了围裙,再去问拳。

    朱敛抬起头。

    然后沛湘只见山上,缓缓走下一位青衫男子,笑意温柔。

    朱敛愣了一下。

    瞥了眼魏檗。

    魏檗是故意不说此人此事的,反正朱老哥都回家了,自己瞧去。

    在那清风城这些年秘密谋划,朱敛以防万一,免得功亏一篑,就与落魄山没有任何密信往来。

    毕竟那个许氏妇人,真不是什么省油灯。比如关于凭借狐国悄悄聚拢文运一事,哪怕到现在,朱敛其实早已发现蛛丝马迹,可沛湘依旧没有与他坦言。

    所以朱敛还真不知道此人身份。

    只看出对方是位境界不低的剑修。

    米裕以心声与朱敛笑言,“见过大管家。我来自剑气长城,米裕,白米的米,富裕的裕,玉璞境剑修。在落魄山,朱老哥喊我余米就是。”

    朱敛抱拳笑道:“余老弟生得好俊朗,为我落魄山增色许多。”

    米裕赶紧抱拳还礼道:“不敢不敢。”

    魏檗笑容玩味。

    周米粒朝余米眨眨眼,然后悄悄身体后仰几分,朝老厨子背后的包裹,丢了个眼色,示意余米,老厨子今儿回家,买了好些瓜子。

    沛湘觉得自己有些不合群之余,更被那个“余老弟”震惊到了。

    剑气太重!

    当然不是米裕故意显摆境界。

    这种事情太无聊。

    事实上,米裕刚刚从老龙城返回落魄山没多久,剑气夹杂残余杀意,尚未褪尽,自然流露而已。

    这还是米裕刻意压制剑意的结果。

    除了米裕和朱敛先后返回落魄山,其实还有人正在赶来。

    种秋,曹晴朗。终于远游归来宝瓶洲。从北而来,乘坐披麻宗那条跨洲渡船。

    从中土神洲直接返回宝瓶洲,一无跨洲渡船,二来太过凶险。

    种夫子就带着曹晴朗走了趟皑皑洲,去往北俱芦洲,再乘坐渡船,南下归乡。

    另外一拨人,则是浮萍剑湖的隋景澄和师兄荣畅,他们从宝瓶洲南方游历北归,会再次路过落魄山。

    他们期间专程跑去老龙城找了师父郦采,郦采没让大弟子荣畅留在战场,说她要是一个上头,死翘翘了,以后浮萍剑湖岂不是要给人欺负个半死,所以你荣畅就别凑热闹了,反正浮萍剑湖有我这宗主撑场子,谈不上赢多大面儿,反正丢脸是不至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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