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两姓子弟,英才辈出,修道之外,公认极富才情,故而白玉京琳琅楼自古被誉为芝玉遍地。

    紫气楼姜氏女子的姿容绝美,琳琅楼王谢两家男子的英俊风流,都是天下公认的好。

    琳琅楼的楼主王洞之,清净出尘,举世公认书写道经,最是笔法神妙,道韵无穷。

    传闻昔年大掌教许多昭告天下的敕令,都是有请这位楼主代笔。

    如今整个青冥天下都在猜测一事,玄都观的白也,将来会不会走一趟琳琅楼。

    此时王洞之站在书房内,双手负后,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卷。

    这是一幅被誉为无上神品的《珊瑚帖》,画有一枝东海万年珊瑚,不光是栩栩如生,真能开出一种五色玉花,可以增加采花道官的文气才情,若是以秘法制作成彩墨,书写青词宝诰有奇效。

    关键是这幅画卷里边,藏着一座品秩不低的古老龙宫,金玉谱牒相当于昔年的大渎龙神府邸,仅次于四海龙君。

    副楼主谢宣站在门口那边,没有跨过门槛。

    这是王洞之订立的一条铁律,谁都别想走入他的书房。

    其实最早就是为陆掌教一人制定的。摆明了就是防贼。

    迄今为止,陆沉还真就没有见过这幅珊瑚帖一面。

    谢宣笑道:“真是三山九侯先生的手段?”

    王洞之转身走出屋子,等他挪步时,墙上画卷便消逝不见,来到檐下廊道中,瞥了眼白玉京最高处,点头道:“当年三山九侯先生秘密来过青翠城,陆掌教当时在场,用他的话说,就是亲口询问过三山九侯先生,千真万确,不但直接将一座大渎龙宫封禁在画卷中,而且这个相当于一个浩然大宗的大渎龙宫,极有可能,如今还有水裔生灵存活至今,不过就算是真的,数量肯定不多了。”

    谢宣说道:“难怪你研究了这么多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如果真是那位前辈的手笔,就在情理之中了。”

    琳琅楼这么多年,一直无法打破画卷的山水禁制,空有宝山不得其路。

    最早被陆掌教盯上这幅画的时候,赖在琳琅楼足足一月光阴,死皮赖脸要瞧一瞧,过过眼瘾。

    王洞之坚持说并无半点稀奇,外界以讹传讹罢了,之所以不愿公开,只是我敝帚自珍。

    要知道青冥天下又是出了名的“缺水”,故而蛟龙之属的高品水裔,在这边是很吃香的宗门、王朝供奉。

    再加上道祖的一句“上善若水”,天下水裔的开窍炼形,往往颇为顺遂。

    之前在剑气长城那边,陆沉跟陈平安谈成了一桩买卖,他返回白玉京,会争取跟琳琅楼主王洞之要来半座龙宫的收益。

    因为帮助云霞山渡过难关一事,陈平安做出让步,答应半座龙宫,双方从三七变成四六分账,当然是他六,陆沉只占四成。

    反正打开龙宫的钥匙,就是不知如何流落到云纹王朝的“金坐”款珊瑚笔架,如今就在陆沉手上,不怕那王洞之不点头。

    伸长脖子的陆沉,将视线从琳琅楼那边收回,转过头,笑道:“余师兄,可以喊人过来了。”

    片刻之后,分别有白玉京道官从那青翠城、灵宝城和紫气楼,御风而至,与两位掌教恭敬行礼。

    青翠城城主姜云生,道童模样,仙人境。

    青翠城新任城主姜云生,曾经在那倒悬山,与剑仙于禄一起当门神。

    如果加上老祖姜照磨,那么白玉京姜氏一姓,就是一城主一楼主的气象。

    灵宝城城主庞鼎,道号“虚心”,老飞升境修士。道龄极长,在白玉京修行的岁月,甚至要比两位白玉京掌教更为长久。精通五行阴阳术,此外这位老城主的五行本命物,经过将近二十余次的更换、炼化,皆是仙兵品秩。另外还有一件名动天下的攻伐本命物,能够引发雷劫。

    紫气楼楼主,也是姜云生的老祖,姜照磨,字潮生,道号“垂象”,飞升境。与二掌教余斗差不多是前后脚进入白玉京,在那之前,或者说是生前,就与余斗是山上挚友,曾经与余斗一起周游天下,一行人锋芒无比,横扫十四州,人人故事极多。

    姜照磨亦是天下武学大宗师,被誉为流水的武道十人,铁打不动的姜照磨。故而也被视为青冥天下砥砺武道的最佳磨石之一。

    只不过历届天下武评十人,都不会将这位紫气楼天仙列入其中。

    差不多每过一甲子,姜照磨就会与林江仙问拳一场。

    所以紫气楼道官中,也不乏兼修拳法的武学奇才。

    此外庞鼎还带了一位新收的嫡传弟子,周蘋萦,尚未赐下道号。

    姜照磨则带了一位少女,姜玉微,道号“危心”,她是紫气楼姜氏子弟,既是剑修,也是武夫。

    少女头戴鱼尾冠,别以水精簪,姿容出彩,她与周蘋萦站在一起,很金童玉女。

    陆沉笑眯眯看着这位丰神玉朗的年轻道官,好相貌,好气度。

    据说是来自那个大潮宗,曾经还是现任宗主徐隽的师兄呢。

    庞老儿挖墙脚的小锄头,一向是很厉害的,一挖一个准。

    不过这个周蘋萦,既没能与徐隽争过宗主之位,当年也未能跻身年轻十人和候补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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