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道了声:“李玄,你总算来了。”

    李玄作揖,不卑不亢道:“后进见过柳知府。”

    柳白卿笑道:“你不早来,可是不知老夫?”

    李玄颇显几分惶恐和尴尬道:“柳知府还请恕罪”

    柳白卿哈哈大笑道:“老夫是贪是清,你自需先看清楚,若是个贪官,你便不该前来拜访,此事你并无做错。”

    说罢,他又道:“老夫长年在大胤北地,镇守重桐关。重桐关距离此地甚远,你不曾听过也实属正常。”

    李玄奇道:“重桐关如此遥远,为何知府要独自来这疫后府城?且”

    他扫着柳白卿,似是在斟酌说辞。

    柳白卿洒然道:“两袖清风,一清二白,不过戴罪之人前来将功赎罪罢了。

    此等残躯,还有几年好活?

    正要上报君王,下济苍生。”

    交浅言深,李玄不再问,而是指挥着那一众李家仆人将物资送入府衙仓库,以供柳白卿统一安排

    之后的日子,李玄倒是时常前来拜访。

    而柳白卿也乐得在忙碌之后见他。

    这就是好名声带来的好处。

    柳白卿好手谈,李玄却也精通。

    这段日子,他没学功法,却是把文士该懂的琴棋书画都认真学了一遍,这“棋”自是重中之重。

    “棋品”如人品,观棋如观人。

    所以,李玄刻意为自己设计了一套堂堂正正,沉稳无比的棋路。

    任何和他对弈的人,都能感到一种堂堂大势扑面而来。

    柳白卿自然也能感到。

    他是越来越喜欢这少年。

    这一日,棋罢,柳白卿道:“老夫听闻你还是少年宗师。”

    李玄道:“不过外人谬赞罢了。”

    柳白卿道:“且来试一手。”

    李玄爽朗道:“恭敬不如从命。”

    柳白卿道:“用什么兵器?”

    “枪剑皆可。”李玄道。

    “那便用枪!”柳白卿道,“纵横沙场,枪,才是百兵之王。”

    旋即,两人各挑了杆长枪,比划起来。

    李玄深吸一口气,运起《长青不枯功》,而起手式则是按着《liù • hé 朝凤枪》摆开。

    这一套,完全是来历可查的玄门正宗。

    柳白卿亦是摆开起手式。

    将至耄耋的老者陡然精神一振,全身散发出如同狮虎的气魄。

    春风吹拂,皱起池塘水波,分开两行水荇。

    黄莺啼春,穿林过叶,落在早开桃花之上,晃荡枝头,又松爪离去。

    却听那一声“啪”响,如是宣布了开始。

    柳白卿竟是抬枪直接抢攻,口中颇带几分指点之意的喊道:“战场之上无须谦让,能快则快,出其不意才好!”

    话音才落,他的枪已在半空构出重重枪影。

    李玄圈枪一旋,拦拿扎崩,毫无胆怯地迎了上去。

    一交手,他也明白了柳白卿的水准。

    这是一位妥妥的宗师,而且还是宗师中的强者,属于掌握了两门宗师功法的那种奇才。

    且让李玄感到奇特的是,柳白卿的枪里隐隐蕴藏着一种在枪法之上的东西,那是经过许多次的战场杀伐而凝练出的精简直接,是将功法里的术直接变成了彻彻底底的shā • rén 之法。

    两人一战便是五十回合。

    再一次对枪中,柳白卿借势退开,他已有些喘气。

    李玄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柳白卿道:“继续。”

    两人继续拼杀一处。

    往来之间,又过百余合。

    而柳白卿却是支枪喘气,再难动弹,继而道了声:“长江后浪推前浪,是老夫输了!”

    旋即哈哈大笑。

    李玄道:“知府若年轻几岁,后进便不是对手了。”

    柳白卿笑了笑,旋即拉着李玄坐下,看着远处,忽道:“老夫在重桐关镇守多年,所防的便是西北的雍国。

    去年夏,雍国的老国主死了,新国主上位。

    陛下便让老夫趁机进攻雍国。

    但老夫早知那雍国的新国主乃是个雄才大略的狠茬儿,也知其早设下了网,等老夫领兵出手,然后他好趁机歼灭,然后打穿重桐,入侵我大胤。

    所以,老夫未动。

    可陛下一连九道催兵令。

    老夫明白了,那不是陛下的催兵令,而是

    欸,总之老夫最终未曾出手。

    陛下怜老夫过往功绩,故而才未曾砍了老夫的脑袋,而是将老夫遣来了此处。

    国贼当道,陛下不容易啊。”

    李玄安静地听着。

    过去,他这土财主家的儿子,真还就对外面了解的比较少。

    如今听这老将军一说,这才有种“原来国家和国家居然还一直在打仗”的惊奇感。

    于是,他趁机问道:“我大胤西北既是雍国,那可还有其他国度?”

    柳白卿简短地道了声:“有。”

    继而又道:“我们所在的这片大陆,统称为繁星大陆,其中山海甚多,甚至是内陆海也有。而山海则是隔开了一个又一个国家,宛如繁星般镶嵌在这片大陆上,故而称为繁星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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