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管事贪钱,而是前来寺中寄宿之人也有携带丫鬟的情况,而寺中是不可男女混住的,故而需要安排到寺外。

    这就需要加钱。

    之后的日子,便算是暂时安稳了下来。

    李玄日常读书,又四处拜访周边学子。

    时而相邀,游玩徜徉在山林之间;

    时而又坐于幽篁谈天说地,煮酒饮茶。

    转眼便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李玄也有了一群新的相熟的朋友。

    这一日,酒意微熏后,有一友人抱怨着道:“这寺中茶饭实在粗淡,真是让人难以忍受。可若想要去州城市里一次,却又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便是一天。”

    旁边顿时有人跟着说了起来。

    说着说着,忽地有个书生忽地凑近了,压低声音道:“这心慈寺分内寺和外寺,比丘与比丘尼乃分开住的,然而每日晨诵时,比丘比丘尼皆会去到内外交界处的雷音殿,共同诵经。

    那一日,我瞧见个比丘尼,竟是貌若天仙。”

    旁边有书生笑道:“怕不是在这寺庙里没见过女子。”

    那书生急道:“真的,那比丘尼是真的漂亮不信,明早你们随我一同去雷音殿一观便知。李兄,一同吧。”

    李玄入乡随俗,既是和这些书生打成了一片,自也不拒绝。

    而且这种感觉让他回忆起了前世舍友相邀去图书馆看美女的情景,于是哈哈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那书生笑道:“李兄真妙人也。”

    次日早,一众书生早早去膳堂用了斋饭,然后便往雷音殿走去。

    殿中,僧人们正在诵经。

    那大佛端坐宝殿。

    书生们蹑手蹑脚,轻声走入殿中,在最后排的蒲团上坐下,取了佛经,一同诵读。

    心慈寺晨读并不禁信徒同读。

    李玄取了佛经,一边翻着,一边念念有词。

    入耳梵音密集构成一片,宛如嗡嗡作响的蜜蜂。

    而他随着身侧的书生悄悄抬起手指,指向前方。

    这一看,他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再看,却见不是曹怡又是谁?

    若说李玄和曹怡完全没有感情,那也不尽现实,毕竟两人之间也有种种过往,还曾差点定下婚约,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又彼此错过。

    李玄正看着,却听后面传来一声大喝。

    “指什么?!”

    “那书生,你在指什么?!”

    却见个老僧从旁走来,抬手掰着李玄身侧书生的手指,愤怒地叫嚷着:“心不诚,则不可来这雷音殿!请施主速速出殿!”

    很快,那书生被赶出了雷音殿。

    后面发生如此动静,前面诵经也被稍稍打断。

    有僧尼回首看了看。

    曹怡,或者说镜妙也稍稍回首。

    这一回首,她就看到了一对眸子,再看,便看到了那张脸庞,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

    或许原本她只是普普通通地爱恋着那个少年,可在当她不满联姻而出家之后,那少年在她心中就成了唯一的白月光,是能想不能见的白月光。

    但此刻,那白月光却出现在了她面前。

    曹怡身侧,正是之前去百花府历练的比丘尼——镜竹。

    镜竹见曹怡有异,也稍稍回头,然后看到了李玄

    午间。

    禅房。

    老尼静坐,而她面前却站着两个小尼姑。

    镜竹坦然道:“镜妙师妹尘缘未了,灵台未净,不妨去见见他,然后决定去留。”

    老尼捻着念珠,忽地停下,睁眼道:“去吧。”

    曹怡一惊,跪倒在地,口喊:“师父!”

    老尼道:“不必惶恐,你是个有佛缘的好孩子,若是佛缘未到,师父也不怪你,而若是你决定了,心慈寺却还是你的修行之处。”

    曹怡道:“师父,弟子心意已决,弟子”

    老尼道:“既然决定,为何不敢去见一见他?去吧若真决定,便去做个了断。”

    曹怡道:“是”

    黄昏后。

    李玄正在禅房里读书。

    这里粗茶淡饭的过分了点,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正读着,却忽听门扉敲响。

    蔷薇耳朵动了动,从塌上翻起,绣花鞋一搭,便想跑去开门,却被李玄一眼瞪回了塌上,又悄悄拉上了纱帐藏好。

    李玄起身,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门。

    早在院前有脚步声,他已通过油纸窗往外看了一眼。

    门开

    禅房小院,门槛前,却见个亭亭玉立的俏尼姑立在暮色里,正仰头看向开门的书生。

    一眼若千年,时间似静止。

    风吹山木,繁枝晃动,带出沙沙作响的叶涛,却越发显得安静。

    李玄打破了这安静,柔声道:“怡妹,不若随我回雄山县吧,你我婚约虽未定下,可这也非你我本意。回了县子,我娶你,照顾你一辈子。”

    他想给这与他有交集的少女一个好的归宿,一个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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